斯特凡抬头看向高大的城墙之上,上面的明军似乎没了动静,没有箭从那里射出,好像也没听到嘭嘭声。
这诡异的安静,令人极为不安。
铛——
大门松动了不少。
斯特凡激动起来,喊道:“快,速速撞击!”
不管明军、拜占庭军如何盘算的,只要这门打开,他们必死无疑。
双方兵力悬殊,何况奥斯曼军还有骑兵!
付出了这么多代价,也该破城了!
铛!
大门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
伴随着又一次,又一次撞击,西线内城墙的正门轰然破开!
光在城门洞里,显得尤是明亮。
斯特凡狂喜,挥舞着马刀:“冲,给我冲进去!”
大门洞开,奥斯曼军士气大涨,疯狂朝冲门洞杀去,与此同时,外城楼之上的奥斯曼军将城破的消息传报出去。
当这消息传入中军之后,巴耶塞特几是怀疑这情报的准确信。
苏盖尔狂奔而至,喊道:“城破了,斯特凡已率军杀入城中!”
巴耶塞特凝眸盯着君士坦丁堡的城墙:“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明军不会只有这些战力吧,他们总不能连拜占庭军士也不如!”
苏盖尔沉声:“我的苏丹,这个时候了还管这些做什么,城破,再多阴谋也无济于事!兴许是明军太过依赖火器,或许是他们没有见过如此疯狂的攻城场面吓傻了——”
巴耶塞特疑惑:“他们那射程惊人,会爆炸的火器呢,从头到尾都没有拿出来!”
苏盖尔急了:“或许是他们认为亚得里亚堡更为重要,出征的军士全部带走了那种火器。苏丹,前锋已经杀入城内了,是时候发动总攻,彻底拿下君士坦丁堡了!”
一旦错过战机,让拜占庭与明军反扑回来,那前面所有牺牲都浪费了!
巴耶塞特看着军队不断入城,明显城门已是打开,这个时候城内的人纵有再多本事也难翻身,于是下令:“全军,出击!”
亲率大军而动,逼近城池。
内城墙,一处城楼的瞭望口后,汤鼎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嘴角微动:“舍得下饵料,鱼自然上钩。传令,全军准备!”
内城。
奥斯曼军队终于杀过城门洞,正准备疯狂地砍杀拜占庭人或明军,宣泄暴戾的情绪与胜利的疯狂,可突然发现左右都是木架子扎出来的高大拒马,木头的前端削得尖锐,上面还绑扎着数不尽的生锈的铁器,诸如铁锚、铁斧等。
不可攀爬。
左右有拒马拦着,前面还有通道,军士只能向前走,可向前走了不到二百步就不得不转弯,因为拒马拦住了去路,转而之后,左右还是拒马……
这如同一道修好的通道,逼着奥斯曼军士不得不按照设定的路线前进。
斯特凡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如此多高大拒马的存在,说明拜占庭与明军是早有准备,甚至是提前设计好的。
等同于,进入了别人的陷阱!
斯特凡浑身发冷,喊道:“停止前进,停下来,速速回退!”
抢掠的疯狂就在眼前了,金山银山与女人就在眼前了,你告诉我们现在撤退?
谁会理睬!
加上奥斯曼军士为了打入这座城,所有人都是豁出命去的,现在好不容易进来了还想让大家退回去,这不是说笑?
想想战死在城外与城墙上的军士,谁也不想变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冲!
继续冲!
不管前面有什么,总要冲到底!
拒马的通道有些长,但宽度却有七八步,随着前面奥斯曼军队冲进去,后面的军队随之跟上,斯特凡身不由己,被军队推搡着前进,一些军士速度慢了,甚至直接被推到了拒马之上,被削尖的木头刺死!
有人想要掀翻拒马,却发现压根无法掀开,拒马的底部有绳子,绳子的一旁有木桩,木桩直接砸入地下!
科穆宁盯着不断进入的奥斯曼军队,手都有些发抖。
进来了!
多少年不曾被攻破的君士坦丁堡,被燕国人放了进来!
虽然这是为了赢得最后的胜利,可这也震动着人心,稍有不慎,可能军心崩溃,可当侧头看到明军将官那沉稳而刚毅的面容时,科穆宁又安心下来。
火真冷冷地看着在拒马通道里不断前进。
李远言道:“还有一个弯道就要到尽头了!”
火真抬手:“稳住。”
李远看向城墙方向,那里还没有人发出信号,难道说到了这个时候,巴耶塞特还能稳得住?
他心心念念的君士坦丁堡被攻破了,主力若是不及时加入战斗,会增加不少变数。
既然他是个厉害的统帅,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李远再次看向拒马通道:“奥斯曼军过了最后一个弯道,即将无路可走!”
火真平静:“稳住!”
冲在最前面的奥斯曼军士发现没有通道了,这是个死胡同,还没来得停下好好盘算该怎么做,后面的军士便拥堵而来,硬生生将不少军士撞在拒马之上,人直接被钉死在上面!
“爬上去!”
“可是上面有刀锋!”
“顾不上了,爬,用铠甲,用衣裳压住!”
不爬?
人潮涌动之下,连转身都难,想活命,想杀出去,只能向上爬,否则后面推前面,前面推更前面,在这种通道里很可能会因为拥挤而被挂在拒马之上!
一面红旗在内城墙之上挥舞。
李远看到了旗帜,喊道:“发信号了!”
火真抬起的手猛地落下:“射箭!”
科穆宁当即喊道:“射箭!”
一个个军士拉起弓箭,挨着箭矢的位置绑扎着布条,布条浸染了石油,而且已经点燃。
随着一支支箭射出,火开始在木质的拒马之上燃烧、蔓延……
无路可走的奥斯曼军惶恐不已,一些人疯狂地想要翻过拒马杀出去,可拒马多数位置被削尖,而且绑了破旧生锈的武器残片,稍一不小心被划破皮肤,后续也很难活下来……
“撤退!”
斯特凡扯着嗓子喊,却压根退不出去。
内城墙外拥塞,外城墙外同样拥塞,无数人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甚至连转身都变得困难,而就在此时,汤鼎与朱能几乎同时下达了命令:“决战,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