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选见马玩这么说,也站了起来道。
“二哥所言有理,大军本就是败军,一路向北而行,不留阻敌之军,则被李余追上,留阻敌之军,则归降李余,如今至此,不若与李余死拼到底。”
“是啊大哥,这李余虽是智谋超群,然我军并非无一战之力!”
听到自己的两个兄弟都这么说,韩遂思索了一番之后,点了点头。
“既如此,你我兄弟三人当精诚团结,以敌李余,此战若可行,你我兄弟三人共分凉州!”
说罢之后便将手伸了出来,马玩与侯选两人也是一同将手伸了出来,六只大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三人整顿军备,开始准备守城,各种守城器械也被搬上了城墙。
只是三人点了一番兵之后,这才发现此时还有的兵就只有两万多了。
他们跑的时候还有六七万兵,一路上留下断后的大军也就是两万罢了。
那应该还剩下四五万才是,但是他们是败军,他们再往北逃,他们的士气几乎就要掉光了。
这些士卒一个个又不是傻子,明知道跟着韩遂九死一生,还继续跟着韩遂。
即便是在刚出兵的时候,也会有士卒趁机逃跑,更何况这是打了败仗的韩遂。
他们知道韩遂吃了败仗之后也是会跑的,一路自长安至华亭,这其中的路程上千里远。
就这只跑了一半罢了,已经算的上是韩遂看得严了。
看着这些士气不高的士卒,韩遂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样的大军真的能守得住华亭吗?
韩遂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大概率是打不过的吧。
不要说打仗了,即便是守城也难吧?
时间一直到了夜里,韩遂这才满怀心事的睡在了床上,然而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如果他估计的没有错的话,明日就是李余赶到华亭的日子了。
到时候这两万多的大军还能剩下两万吗?
只怕是今夜就已经有人开始跑路了吧?要拦住吗?可是怎么样?这一路上士气早就掉光了。
想到这里韩遂死活有些睡不着,将被子掀开坐在一旁饮一些茶水。
然而越是饮茶,越是睡不着,等到被子都凉了,也都没有睡意。
既然没有睡意便想着出门走走,正好巡视一下城防,然而就在这时韩遂听见了马玩的声音。
“我大哥可在屋中?”
韩遂见马玩过来,刚想出门迎接,但随即一想,这马玩大半夜的来找自己做什么?
会不会有谁?
但随机一想,却又笑了起来,这马玩跟自己在白天的时候刚结完义,怎么可能有什么?
自己还真是想的太多了,太过于多疑了,连自己的结拜兄弟也猜忌。
为韩遂护卫的乃是韩遂的亲兵,亲兵见是韩遂的结义兄弟,便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开口道。
“主公已经在屋中歇息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利刃出鞘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惨叫声。
韩遂刚想要说出口的话,顿时就缩了回去。
如果没有估计错误的话,自己的兄弟应该是不会杀自己的亲兵的。
亲兵这玩意不是那么好招的,一般都是将领同族之人,亦或是相熟之人。
这些人的装备武器都是最好的,可以说是会豁出命去保护将领的。
因为将领一旦死了,那自己的荣华富贵也就没有了。
而将领如果在的话,将领家中即便是今日撞死了一头野猪,他都得分自己二斤猪肉。
可以说亲兵与将领荣辱与共,亲兵的家族与将领的家族也是一样的。
你不把亲兵的家属照顾好了,亲兵怎么可能会给你卖命?
一个将领最宝贵的就是这些亲兵了,不要看现在韩遂的大军跑了这么多,但是只要这些亲兵在,随时可以撒出去,以这些亲兵为媒介,重新控制数万大军。
因此自己的兄弟应该不可能会杀自己的亲兵的,杀了自己的亲兵,那就证明此人不是自己的兄弟,而是反贼!
想到这里韩遂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马玩在士气这么低的情况下,依然是一力主战,甚至还说要死守华亭。
他哪里是要死守华亭啊,他这分明是要把自己抓了献给李余啊!这畜生!
门外脚步声响起,眼看就要进屋里了,然而就在此时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二哥!你欲何为?”
韩遂听到这声音,顿时就明白了,看来自己的这一位三弟,还是有些忠义在的。
“我欲何为?如今士气凋零,大哥却冥顽不灵,我这都是为了将士们啊!”
听到马玩的话后,韩遂恨不得出去给马玩一刀。
我特么什么时候主战了?我不是一直想着跑路吗?
在华亭死守,不是你的意思吗?
其实这个时候韩遂已经没有跟李余继续拼下去的意思了。
他只是想着活命罢了,至于雍州,李余想要就给他吧,反正这雍州也已经被抢的差不多了。
这硕大的的雍州,被这些西凉诸侯祸害了好几年,人口可能连十万人都没有了。
要知道以前雍州可是除了司州之外,大汉数一数二的大州了。
如今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可以说是西凉集团功不可没。
先是董卓,然后是董?,然后是马腾韩遂,还有各路西凉诸侯,有一个算一个,都基本上是罪大恶极。
导致现在一大部分长安人,现在还在秦岭里面躲着呢。
如今这司州可谓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顾不上什么可惜不可惜了。
马玩的反驳,侯选显然也是不屑一顾。
“二哥,昨日正午,死守华亭之策,可是二哥所提。”
马玩却是冷笑一声。
“我所提?我只是试探一番罢了,未曾想大哥果有此意,我才为了将士们,与韩遂这老贼虚与委蛇,便是要为朝廷除了这大害!让朝廷知道我西凉有孤忠!”
听到马玩这么说,韩遂气得气血上头,还西凉有孤忠。
狗日的!你也配?
侯选听见马玩这么说,顿时就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
“二哥如此,不过是贪生怕死,欲降朝廷罢了,又担忧如此献降,算不得大功一件,这才欲骗大哥死守华亭,
只是二哥如此,瞒得了大哥却是瞒不得我!
我与大哥乃是结义兄弟,只怕今日不能让二哥害了大哥,背上这不忠不义之名!”
说罢之后韩遂便听见了门外的刀兵出鞘的声音,而此时自己的亲兵也已经开始向韩遂所在的位置围了过来。
马玩看着逐渐围上来的韩遂亲兵,却是有些畏惧。
马玩在城内虽然有势力,也比侯选的人多一些,但是却不及韩遂。
如果能够趁韩遂没有反应过来,就将韩遂擒下的话,这华亭之内便是自己说的算了。
然而自己的目的已经暴露,又被侯选撞见,这却是已经无法继续了。
门外此时喊杀声响起,看样子似乎是在围杀马玩。
然而马玩却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有所准备了。
这华亭的城内一共有四道门,而马玩所驻守的就是南门。
马玩从韩遂的住处一路向南厮杀,听见门外喊杀声逐渐减小,韩遂这才从门中走出。
刚一出门就看见了侯选在门外指挥大军围杀马玩。
而马玩也是悍勇,一边与侯选的士卒厮杀,一边向南而去。
侯选此时也看见了韩遂走出房门,见到韩遂出门,侯选赶忙来到了韩遂的面前。
“大哥!二哥他......”
韩遂却是将手伸了出来,叹了口气道。
“我已知晓其中原委,此人不配与我兄弟相称,自今日起我之弟唯你。”
“大哥!”
“二弟!”
两人一番兄弟情义之后,便一同指挥士卒围杀马玩。
然而当厮杀至南门时,南门早已大开。
马玩带着大军便出了城,一路向南而去,想来应该是投李余去了。
韩遂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的马玩,脸上带有一丝恼怒。
“马玩!你这恶贼欲擒我便也罢了,何故与我结拜为兄弟,损我心中情义!”
马玩用手中的长枪指着城墙上的韩遂,冷笑了一声开口道。
“情义?韩遂,你当真我们不知那马腾是如何死的吗?”
马玩说完了之后,又开口道。
“况且,你怎知这侯选便是你的兄弟?你不过是其进身之阶罢了,竟与其以兄弟,当真的让人耻笑!”
听到马玩这么说,韩遂一把便将身边的一名士卒手中的弓箭拿了过来,对着马玩张弓搭箭,便是一箭射出。
“放肆!安敢坏我兄弟情义!”
马玩距离城墙的位置已有百五十余步,韩遂的箭矢不过将将落在马玩身前十余步,根本没有擦到马玩的边。
马玩有些不甘的看了一眼城墙上的韩遂。
这韩遂如果被他所擒的话,少说也能换一个侯爵什么的,关内侯都是随便换的。
可惜竟然被侯选给撞破了,马玩心中不由得一些恼怒。
但是此时恼怒也没有什么用,自己都已经被赶出城了,此时恼怒有个屁用?
不过让马玩有些奇怪的是,这候选为什么大半夜的也不睡觉,跑到韩遂的帐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