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人和匈奴人不同,西凉人是实打实的汉人,如果不是国都从长安变成了洛阳,西凉那就是正儿八经的良家子弟。
西凉人之所以会这么乱,那根本原因就是没有上升渠道。
既然没有上升渠道,那朝廷就不要怪我自己进洛阳去拿了。
但是这些事情李余是根本不知道的,甚至直到现在李余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李余只觉得这韩遂做人也太差劲了,自己小弟怎么一个也看不住?
人家别人能做大哥是出卖小弟,你做大哥怎么是被小弟出卖啊?
人家佛祖割肉喂鹰,你这是卖身养小弟?
李余又看了一眼是手中的名册,这韩遂该不会根本不是什么黄河九曲反复无常吧?
他其实是一个仁义无双之主,德行兼备之君?
他不断的让自己的小弟出卖自己,就是为了好在李余这里谋一份封赏?
看如今的手里的这一份名册,似乎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要不然这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的名册?这么多人都对这一次献城有功?
这么多人不要说放阎行出门了,就算是组成一个锣鼓队,给行八抬大轿抬着到军营去,人数都绰绰有余了。
韩遂这货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人家献城有功,是不得不赏的。
想到这里会不由得叹了口气,上前将行扶了起来,然后将手中的册子递给身边的士卒。
“皆予封赏。”
听到李余这么说,阎行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容。
“阎行愿为先生效死!”
在行身后跪着的一众将领,也都如同行一般跪在地上向李余叩头。
李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大军朝着城门的方向入城。
而在李余的身边全都是西凉军的降将,甚至连一个朝廷的将领都看不见。
一众降将皆跟随在李余的身后,虽然这一刻李余的身边没有什么亲卫,但是这些将领可不敢让李余出事。
李余如今孤身一人入姑臧,身边连一个朝廷的将领也都没有带,随行的大军也就是一万罢了。
而这城内有七八万大军,再加上李余沿途收拢的降兵,已有十万之众。
然而李余却是如此的信任他们,就这样入了城。
这一份诚意不可谓不重,一众西凉将领紧紧的跟在李余身后。
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生怕有哪个不开眼的犯病。
阎行也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如此的魄力,竟然这么信任他们。
而且在李余的身上并没有那一份盛气凌人的感觉。
李余走入城中之后,发现入目所及全都是士卒。
这让李余不由得有些奇怪,这韩遂的号召力这么大吗?那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反他?
“韩遂何处招来如此多的士卒?”
见李余开口,阎行赶忙从一众降将之中挤到了李余面前。
“回先生,韩遂是以末将与郡丞成公英的名义号召,成公英与末将近年在武威广施仁政,不少人感念恩德,因此聚集着众。”
李余摇了摇头。
如今西凉虽然说比雍州要好一些,但是这一个武威郡,怎么能承受得起十万之众?
现在李余虽然已经对韩遂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不做怎么知道不行呢?
人无论想要做什么事,都是要努力一把的,要不然说不定就会空留遗憾。
人这么多,真带着这么多的大军去找韩遂,韩遂哪里还敢反抗啊。
不行,得消减一部分。
“如今西凉如何负得起十万之众?让这些士卒卸甲归田吧。”
阎行见李余这么说也并不意外,毕竟西凉军力这么大,而李余又是在西凉的地界上,对西凉军有一些防范也是应该的。
“先生,消减多少?”
李余看着大军思索了一番,这七八万大军全都消减了不太可能,留个一万五也就差不多了。
“将老弱病残尽皆发放路费使其归家,军中只留一万五千精锐便可。”
听到李余这么说,阎行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即便是不包括阎行自己征集的那三四万大军,他原本的大军也是有四万的。
如今李余直接消减到了一万五,这难道不是对西凉的削弱?
然而就在行有些难堪的时候,李余又开口道。
“保留你武威太守的职位,加封护羌校尉,这一万五千人交由你所统。”
听到李余这么说,阎行顿时就跪在了地上。
“阎行谢先生恩赏。”
李余这一开口直接将武威郡给了行,要知道在之前虽然行也是武威太守,但是却并不是由朝廷所任,而是韩遂上表的。
也就是说他虽然是武威太守,但其实本质上是韩遂的部下,这地方也是韩遂的地盘。
如今朝廷将这地盘夺了回来,却还是让他继续担任武威太守,这就已经是一份恩典了。
然而后一句护羌校尉则更要让行看重一些。
这护羌校尉虽然名字里面带着护羌两个字,但是其实不然。
护羌校尉的设置,其实最主要的是为了镇压羌人部落叛乱。
但是在历任护羌校尉的主持下,沿河两岸,广置屯田,修治沟渠,种植五谷,发展畜牧。
再加上这太守之职,也就是说这武威的军政皆由行所学,这不可谓不器重。
而且护羌校尉的级别也不低,是秩比二千石的高级武官。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职位可以说是前途无量啊。
前朝廷太尉段?,就是在护羌校尉这个职位上干出了一份功绩,一战击杀羌胡六万人,被朝廷征召入朝为官。
最终官至三公之一主管军事的太尉,而且还是两次出任太尉。
虽然段?能出任太尉,是因为段炯巴结前十常侍王甫,最后王甫的罪行被揭发,段?也被牵连下狱,最终被毒死在狱中。
但是!
如今保举他为护羌校尉的可是朝廷司徒,天子之师,大汉脊梁,万民敬仰的李余啊!
这不比王甫那个死太监强几百倍?
就如今朝廷这个局面,谁能把大汉司徒搞下来?
你是出兵清君侧?
你打得过李余吗?
你手下的人听说你要清君侧,清的还是李余,脑子只要没水,可能连夜就跑光了。
你造反也就罢了,还找这种理由造反,你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直接起兵清君侧不行,那就揭发李余罪状,让李余锒铛下狱?
不说李余有没有罪状,就算是有罪状,你把罪状拿去给天子看,天子能怎么办?
不说天子没有能力处置李余,就算是有这个能力,天子头一天杀了李余,第二天全天下就开始揭竿而起了。
天子在这个时候杀李余,不亚于刘禅杀诸葛亮,甚至可能还更严重。
脑子里面不进两斤水,是干不出来这种事的。
也就是说,自己只要好好干,干出一点功绩来,到时候即便是入了洛阳,不说三公,三公那太高了,但少说也是个九卿。
这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啊,
阎行怎么可能不对李余感激涕零,其他一众降将看着行跪在地上,这一般模样,牙都快咬碎了。
阎行这狗东西凭什么就能得先生这么一份重赏呢。
不过回过头想一想,他们好像确实没有阎行的功劳大。
行虽然没有抓住韩遂,但是这城内的七八万大军却是实打实的。
这就值得这么一份功劳了,再加上姑臧城重要的地理位置。
众人只得叹息一声,然后转过头不去看行的那一张快笑抽了的脸。
这行平日里看着还挺硬朗的,今天一看怎么感觉这么谄媚?
其实李余也不是胡乱给的封赏,阎行能够出门就有这么多人的拥戴,虽然也有李余的一份压迫在里面,但是更多的则是对阎行的认可。
这说明阎行在军中是有威望的,而行能够将马超差点杀了,这说明阎行也是有能力的。
韩遂能够借行的名义号召这么多的将士,这说明阎行在武威还是很得人心的。
因此给阎行这么个职位,算是很合适了。
毕竟即便是从朝廷调人来治理西凉,大概率也是不了解西凉情况,说不定会被治的更乱,到头来还是百姓受苦。
阎行既然能带好,那不如就让行接着带吧。
阎行千恩万谢谢了李余之后,便去主持裁剪大军的事情去了。
在武威这个地方,其实一万五千大军基本上已经足够了。
因为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个比较混乱的地方,平日里维持上个一万五千人,一旦周围的羌胡有什么行动的话,再去召集民兵就是了。
在姑臧一直待了三天时间,阎行的大军也已经裁撤的差不多了。
阎行的一万五千人,加上李余的一万人,还有沿途招降的两万多人。
一共已经有了快五万人,然而虽然人数越来越多,但是物资却反而是充足了。
姑臧本就是武威的治所,再加上韩遂想要死守姑臧,因此将不少粮草都放在了姑臧。
结果姑臧的大军一天都没有撑下来,就被阎行带着投降了。
阎行投降之后,这些军粮自然也就归了李余。
而且最重要的是,到了姑臧便可以征调民夫了。
原本还有些窘迫的处境,瞬间变成了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