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士卒。
“韩遂与成公英?”
士卒点了点头。
“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两名胡人便从屋外走了进来,在两人的身后还有被绑起来的韩遂与成公英。
羌王与氐王见到李余的一瞬间,便跪在了李余的面前。
“羌王见过神王。”
“氐王见过神王。”
两人跪在地上极为恭敬,不敢有丝毫的失礼。
李余看着两人,却是笑了笑道。
“哦?你们知道我的故事?”
“神王之名何人不知,何人不晓,今得见神王,乃我等三生有幸。”
羌王与氐王卑微的趴在地上,甚至不敢抬起头来。
没有办法,神王之祸给他们的心理阴影面积实在是太大了。
当初羌族跑了三成,这三成还基本上都是青壮。
以前韩遂振臂一呼就是二十万大军,这二十万人之中,起码有十万是羌人。
然而当神王之祸之后,羌人连三四万人都快凑不出来了。
而羌人这样,氐人就好吗?
氐族的人口也就是三十万罢了,为何只有三十万?
因为他的部族在前些神王之祸的时候,也跑了十多万。
羌人被神王之祸波及到了,氐人怎么可能会幸免于难?
然而氐人强就强在,他们没有选择跟韩遂鬼混。
现在氐人?一?也能有个四五万人,即便是四五万人,也已经比羌人要强得多了。
即便是他能?出来四五万人,他有野心。
但是他怎么可能敢跟神王打擂台?
其他地方他们不知道,但是如果李余再在西凉打出来神王的名号。
那整个西凉都会陷入疯狂之中,草原上直到现在都有人在传唱神王之名,搞得不少部落里面的人都崇拜神王。
现在李余只需要登高一呼,整个西凉的胡人根本没有敢跟李余抗衡的。
即便是强大如羌人和氐人也是一样,他们不敢在李余面前造次。
李余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然后转头看向韩遂和成公英。
韩遂也看着李余,似乎要把李余的这一副面容记在心中。
然而当移开目光之后,却只能记得李余身上的那一股惊人的气势,其他的全都已经忘光了。
“李余,如今我已落入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见韩遂这么说,李余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羡慕,甚至可以说是嫉妒。
妈的!我什么时候才能对别人说这么霸气的话?
李余摇了摇。
“将他的绳子解开吧。”
士卒见李余这么说,上前便将韩遂的绳子解开而不是用刀斩开。
这韩遂一路上过来的时候,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不定就会被先生又下令绑上,这绳子还是别浪费了。
士卒将绳子拿在手上,等着韩遂开口辱骂先生,然后上前把韩遂绑上。
一旁的羌王与氐王也是如此,都看着韩遂,等待韩遂是什么反应。
这韩遂一路上辱骂李余骂了一路,是从张掖一路骂到了姑臧。
然而在众人目光之中,韩遂的嘴唇不断的在发抖,良久之后却是只发出来一声无意义的声音,便又将嘴闭上了。
李余见韩遂如此,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看来这韩遂不服啊,不服好啊!
李余拿着自己的椅子上前来到了韩遂的面前,将椅子放在了韩遂的面前。
“文约无须拘束,欲有何言尽可言之。”
韩遂看着面前的李余,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他想到可能李余会将自己杀了,也想到了李余可能会将自己五马分尸。
但是却没有想到李余竟然如此客气,竟然亲自为自己搬来了椅子。
一时间想要辱骂李余,却又不知道从何骂起。
千头万绪堵在胸口,却是无法言明。
如果李余对他盛气凌人,亦或是极尽侮辱,韩遂都能想的明白。
因为韩遂就是这样的人,他杀的人可是不少。
然而他却想不通如今李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一个败军之将如此礼遇?
难道还有计吗?还是说想要羞辱自己?
不行!不能让他如此侮辱自己,是杀是剐都认了。
思索了一番之后,韩遂这才开口道。
“李余,别看我今日受缚在此,但我不过是被这两个小人暗算!你可敢再比一场?”
听见韩遂这么说,李余顿时就来了兴趣。
“如何比之?”
“你将我放了,我带齐人马,再战一场。”
听到韩遂这么说,羌王和氐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表情。
“神王何必与此人多言,将其拉出斩首便是。
阎行也是开口道。
“先生,韩遂此人反复无常,不可以礼待之。”
韩遂转头一看发现是阎行。
“若非我赏识于汝,汝何有今日?”
李余却是摆了摆手。
“你走吧。”
韩遂其实根本就没有想着李余会放了自己,韩遂对李余的害怕其实已经刻进了骨子之中。
从长安开始直到今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李余的阴影之中。
每天一睁眼不是部将降了李余,就是部下要背叛自己。
这一个多月以来,韩遂早就已经被李余差点逼疯了。
被羌王和氐王抓到姑臧之后,一路上虽然在骂李余,但也不过是为自己找补一番罢了。
韩遂看着李余,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可当真?”
李余点了点头。
“我可放你,不过自今日起,如若有怨,来寻我便是,不可伤我百姓一人。”
“来人,将文约的名字入籍,分发给他土地,他若要来找我,不可阻拦。”
韩遂怎么也没想到李余竟然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了。
韩遂从房间之中,一路向门外走去,每走一步便回头看李余一眼,当走出门外之后,韩遂看了看面前繁华的街道,又看了看自己孑然一身。
甚至连成公英也没有跟在自己的身后,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没有人会在乎自己,自己也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在西凉这块大地上,自己的基本盘羌人已经与自己彻底分离,汉人则是想着去做朝廷上官,谁会来找他?
当自己从这门走出之后,那个曾经的羌人之主韩遂,已经消失不见了,如今出来的只是一个汉人韩文约罢了。
韩遂这才知道为何李余会放了自己,西凉战乱久矣。
可以说是群雄四起豪杰遍地,人人都想起兵搏一个富贵。
虽然如今西凉在李余的仁政之下,开始逐渐归心。
然而这个时间必定是漫长的,这个时间是要以年甚至十年为单位,这才会使西凉彻底归心。
西凉必定会有人不满朝廷的,这些势力在李余在的时候,他们不敢露头。
然而李余不可能永远在西凉,李余总归是要有回去的时候。
当李余走后,这些势力就会冒头,他们会打着各种旗号,来造反。
而这名号打谁的合适呢?
那自然是董卓、马腾、韩遂这三个人的合适了。
千万不要觉得造反或者起兵的时候,旗号不重要。
这玩意重要的话,就比如说在历史上,最著名的金刀之谶。
金刀之谶很简单,就是刘氏会复兴,而这个金刀就是刘字的偏旁。
当这个金刀之谶出现之后,从大汉一直到后世,都有姓刘的打着这个旗号造反。
便是大汉已经灭亡了百年,还是有极大的影响力,便是皇帝也会被其影响。
比如说史书记载,南朝齐时,世祖在便殿,用金柄刀子治瓜,要在侧曰:“外间有金刀之言,恐不宜用此物。”世祖愕然。
意思就是皇帝用金刀去切瓜吃,大臣劝皇帝说不要用这金刀,不吉利,这就是金刀之谶。
等到了北朝时,情况比起南朝更加可怕。
北魏永平二年(509),泾州沙门刘慧汪聚众造反。
北魏永平三年(510),秦州刘光秀谋反。
北魏延昌三年(514),幽州沙门刘僧绍聚众反。
北魏熙平元年(516),月光童子刘景晖谋反事件。
北魏孝昌元年(525),稽胡领袖刘蠡升在云阳谷称天子,改元神嘉。
幽州刺史刘灵助以刘氏当兴之谶,于530年称燕王,扯旗造反。
都是姓刘的,为什么会造反?不就是金刀之谶给的信心吗?
这玩意盛世的时候自然是无所谓,然而一旦局势开始动荡,数不清的刘姓就出来了。
可以说是这玩意就没有让北魏的皇帝安过心。
这就是一个旗号的重要性。
然而如今如果再有西凉人想要扯旗造反,他们能扯谁的?
扯董卓的?
董卓麾下的人现在可还活着啊,贾诩就在凉州,郭汜还在洛阳呢。
这些人那个时候都是董卓麾下的人,你打着董卓的旗号造什么玩意的反?
你打着董卓的旗号,你问过他们吗?
那打马腾的?
那就更不可能了,马超现在还活着呢,还轮不到别人打马腾的旗号。
那就只能打韩遂的了。
而韩遂却还活着,还是凉州治下的百姓,而且还领了田地的。
朝廷没有杀他,便是有心术不正者,你再强还能强的过当年的韩遂?
韩遂现在还在种地呢!你算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兵将,立刻就会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