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其实并不是江东的人,甘宁字兴霸,出身巴郡临江人。
其少有勇力好游侠,说是游侠,其实说白了就是街溜子。
这甘宁纠集了一帮子人,然后自号首领,身带铃铛,周围的百姓一听铃铛响了,就知道是甘宁来了。
再加上甘宁喜欢奢华,经常身穿华美的衣服,因此被称之为锦帆贼。
本来这甘宁当水贼当的好好的,但是后来甘宁觉得自己在水贼这一条路上,即便是走到头了,也不过就是这样。
于是便开始读书识字,最后竟然真的成了郡丞。
如果就这样下去的话,甘宁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浪子回头的典范了。
然而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在几年前的时候,刘焉死了刘璋继位,刘璋上位之后开始清理他认为的不忠之人。
益州之中诸多官员被刘璋逼反,甘宁就是其中之一。
甘宁的造反没有翻起什么浪花就被镇压了,甘宁也被赶到了荆州去。
然后甘宁刚到荆州,就听说袁术起势,甘宁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找袁术。
结果袁术见甘宁如此,也是十分豪爽的就给了一个杂号将军。
而且不仅如此,甘宁收拢长江之上的贼寇,以及其他的一些山贼什么的,人数多达十余万,然后带着这些人跟刘表就打开了。
结果打了还没多久就接到消息,袁术被朝廷的少府李余给干碎了。
甘宁好不容易聚集的十余万贼众,又瞬间树倒猢狲散。
如今的情况与当时何其相似,要不是确定自己没有依靠别人,甘宁都怀疑这些水贼是不是又得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消息。
见甘宁开口周围的贼众赶忙上前道。
“头领,前些时日那水老三带人去找江面上的买卖,至今未归。”
甘宁转头看向这水贼,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怒色。
甘宁的麾下有贼数万,只凭自己自然是管不过来的。
因此甘宁立三大首领,各领十二统领,这水老三便是其中一个首领。
这水老三竟然敢带着人跑了!
带人去江面上做买卖,做完了不就回来了,但是这人竟然直到现在都没回来,那大概率就是抢了之后就跑路了。
为何抢了之后就跑路了,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抢到了惹不起的人,但是他们惹不起的人有那么好抢吗?
你一伙水贼罢了,说好听点是江面上的豪杰,说的不好听的就是一伙乌合之众。
你指望这些人去打仗,亦或是去攻坚,那简直就是在扯淡。
这些水贼一个个平日里看着好像豪放不羁,似乎都是顶天立地的豪杰。
但是真正当事来了,一个跑的比一个快。
当初甘宁又不是没有体验过,十多万人一听说袁术死了,瞬间就树倒猢狲散。
这些人一个个嘴上喊着什么义气,说着什么忠义,平日里喝多了说一说也就罢了,谁会当真?
千万不要觉得,一个称兄道弟的势力,战斗力就一定会很强。
实际上如果有其他增强士卒战力,维持士气不崩的办法的话,谁会用称兄道弟来维持局面?
称兄道弟可以在几个人之间互相信任,比如说刘关张,刘关张三人之间称兄道弟,但是一旦到了士卒面前,那就是匡扶汉室了。
你有两三个兄弟,那叫兄弟,你有几万个兄弟的时候,那还能叫兄弟吗?
那不过就是炮灰罢了,平日里喊你两句兄弟,你不会还当真了吧?
要不然甘宁也不可能有数万贼众,却还在江面上漂着,早就打下一座县城,占地为王了。
为什么不去打下一个县城,难道是喜欢在江面上漂着吗?
谁不知道银行里面有钱?
为什么不去取?
是怕太多了花不完吗?
唯一的原因就是根本打不下来,就这数万贼众,战斗力能有三千士卒的强度,甘宁就谢天谢地了。
但是沿江的这几个郡,谁没有个数万士卒?
因此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抢到了无法想象的财富,所以不回来直接跑路了。
抢到了好东西,吃独食跑路,这才是最正常的。
想到这里甘宁再也无法容忍。
妈的!一个个都不讲义气!
“他们所去何处?”
“似乎是江夏郡方向。”
听到贼众这么说,甘宁脸上一喜,江夏倒是离他们不远。
如果乘船顺流而下的话,也就是几个时辰的路程。
想到这里甘宁道。
“备好船只,随我出行!”
说罢之后便将铃铛挎在腰上,然后身上披着锦袍,带着数千水贼一路朝着江夏郡去了。
李余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众水贼,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些水贼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杀自己,莫名其妙的聊了两句之后,这些水贼就跪在地上声称要痛改前非。
起初李余还思索着,这些水贼杀自己的可能性,但是后来才发现,这些水贼一个个跟有病一样,说了两句之后就痛哭流涕。
或许自己不应该说那么多?
亦或是自己身边的人太多了,因此这些水贼没有办法杀自己?
就在李余思索这些的时候,在李余的面前出现了数十条船只,这些船只上的人一个个身穿粗布衣裳,手中拿着大刀。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是好惹的,跪在李余面前的那些水贼一见为首的人,脸上满是恐慌,口中说着头领什么的。
听到这些水贼惊慌的声音,李余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喜色,头领?
头领好啊!
这些水贼这几天来了不少,但是却根本没有杀自己的想法,搞得李余刚有一点希望,转头就又落空了。
如今这首领来了,应当不会如此吧?
然而就在此时,跪在李余面前的水贼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钢刀握住,然后转头看向江面,又看了看李余。
咬了咬牙道。
“我这等卑贱之人,平日里如猪狗争食,混混沌沌不分好恶,不知世间竟有如先生这等仁者,今得先生指点,得以开悟乃我之幸,先生速速离去,我愿舍此性命,只愿先生得安。”
李余看着这水贼,不是哥们,我指点你什么了?
李余正想拒绝,却见这些水贼将自己的衣衫撕烂,然后将刀绑在自己的手上。
转头便便返回了自己的船上,乘船朝着所谓的首领就杀了过去。
"?"
李余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水贼杀向了远处的船队。
甘宁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畏畏缩缩的水老三,竟然也有主动搏命的时候。
只是怎么来找他搏命了?
甘宁见这水老三如此搏命,也不敢大意,就这样在水面上跳帮厮杀了起来。
李余看着面前的厮杀,脸上有一些焦急。
陆绩看见李余脸上的焦急,却是叹了口气。
先生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太过于仁慈了。
这些水贼如果按照陆绩的想法,那就是跟他们多说这些干什么?
避开不就是了?
然而先生却是不一样,先生将这些水贼??点化。
如今这些水贼自己内讧了,赶紧跑路就是了,但是先生却非要为这些水贼担忧焦急。
难怪世人皆言先生仁德,连对水贼都是如此,更何况百姓?
想到这里陆绩上前开口道。
“先生,水贼势大,不可留于此地,当避开才是。”
见陆绩这么说,李余转头看向陆绩。
开什么玩笑?
现在避开了,我怎么去死?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些各大诸侯为什么不愿意杀自己?
不就是因为杀了自己之后,对他们的名声有影响吗?
但是各大诸侯在乎这些,水贼怎么可能会在乎这些?
这些普通的水贼不愿杀自己,那水贼头领见这么多水贼都被自己拐跑了,难道还不会恼羞成怒?
一恼羞成怒,自己离回家还会远吗?
现在你让我避开?
我避开什么?
世间道路万千,我只此一条归家路。
想到这里李余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陆绩,然后开口道。
“不可,世间万物皆有灵,这些人虽为水贼,然却愿舍命护我,我若就此弃之而去,岂连水贼亦不如乎?”
听到李余这么说,陆绩也是急了。
“先生之命如何是水贼可比?”
李余却道。
“人无高低贵贱之别,他们虽先前为江面水贼,然如今愿为我舍身相搏,虽亦是带罪之身,我却怎能弃之?”
听到李余这么说,陆绩睁大眼睛看着李余,良久之后却是叹了口气。
这些水贼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等到了岸上该移交当地官府确实也要移交当地官府。
但是在这一刻,他们选择为了先生舍命相搏,那先生便不愿在这一刻弃他们而去。
这才是真正的义,没有什么好兄弟之类的称呼,也没有什么交情,甚至在今日之前,他们都不认识。
但是当到了如今的局面,水贼愿为先生而搏命,而先生也不愿就此离去。
多少人嘴上喊了一辈子的义气,如果将他们放在如今的这一刻,只怕早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既如此,我等愿随先生在此等候。”
听到众人这么说,李余却是想起来了。
“此处水贼众多,你们速带人至其他船上,以免被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