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夜晚虽有火把却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两人隐隐约约的被挂在辕门上。
李余一见便暗道不好,立刻将马停了下来,不会真的已经被挂在门上了吧?
二爷,我对不起你啊!
就在这时情况发生了变化,有几名士卒从营中走出,对着那两人便抽了起来。
李余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转头看向甘宁。
“前去看看。”
甘宁得令之后朝着营寨的方向就去了,不多时便回返了回来。
李余看着甘宁开口道。
“可是关将军父子被挂在辕门上?”
甘宁奇怪的看了李余一眼,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这......”
“可是他们父子二人被人扒去甲胄赤裸示众?”
“被人疯狂羞辱,甚至用鞭子抽打?”
“我......”
甘宁犹豫了很久之后,这才开口对李余道。
“先生,辕门上挂着的是张济和张绣叔侄,他们二人被关将军下令,扒去甲胄赤裸示众,疯狂羞辱,鞭打数十......”
"?"
营寨之中,关羽和糜竺相对而坐,糜竺的脸上满是惶恐。
“先生果真是这么说的?”
糜竺点了点头。
“先生言你父子二人被绑在辕门......”
关羽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开口道。
“会不会只是先生不知罢了?”
糜竺却是摇了摇头。
“汝之计乃先生所给,事成否?”
关羽点了点头。
“所到之处,皆降。”
关羽自己也是没有想到李余的名号竟然这么好使,先是在宛城就把胡车儿给吓的开城门的,根本没有废一兵一卒就入了城。
入了城之后,关羽让士卒换上胡车儿手下的甲胄,然后带着胡车儿去找张济去了。
张济本就害怕给自己使计,结果这还没有等来李余,反倒是把胡车儿给等来了。
张济此时正害怕李余会有什么阴谋诡计,自己难以抵挡,现在胡车儿率军来援,倒也是一番好事。
只是张济哪里想到,胡车儿前脚入的营,关羽后脚就把刀架在张济的脖子上了,张济当场就被关羽给抓住了,而张绣没有防备也被关平所擒。
这有防备和没有防备,打起来那完全是两码事。
两个战斗力相差不大的人,一方一旦出手偷袭,那基本上就是秒杀。
而关羽的战斗力可比张济要强得多,张绣虽然号称北地枪王,但关平却也不弱太多,两人自然是被轻易拿住了。
然而这两人本就不是什么善人,即便是被关羽所擒,却也是不曾屈服。
这其实也正常,张济就不说了,张绣这货在历史上,投降曹操之后,转头就要给曹操长长记性。
自此之后,曹老板再也没有在别人的地盘上睡别人婶子了。
而如今竟然被关羽用如此卑鄙的方法抓了,自然是不服气,便大骂关羽,然后就被绑在辕门上了。
也就是如今说张济已败,这新野和宛城可都是他的了。
不要看宛城原本是刘表的地盘,但是这地方只要关羽打下来了,那就是关羽的。
这就是乱世之中的规矩,朝廷的任命虽然是正规编制,但是你没有这一份实力,即便是有朝廷的任命,也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这也是为何曹操在挟天子之后,没有大肆的将其他人的地盘,封给自己人。
你封给自己的人,那这些人是去上任还是不上任?
去上任了那不是给人家送菜?
不去上任朝廷的任命不就成了一纸空文?
因此只有打下来的地盘,才是最稳妥的。
无论朝廷有没有任命,这个地方都是这个诸侯实际掌控的。
如今这宛城和新野便是如此,新野虽然是刘表给刘备的安身地,但其实也就是一份酬劳罢了。
这宛城才是他们安身立命之本,让他们有一个可以安心的后方,日后即便是广陵不保,也可以顺江而上,直达荆州。
然而地方是有了,但他们却是心中惶恐,若是因此得罪了李余,那可是得不偿失。
“可为何先生会言辕门上所挂折乃我父子二人?”
糜竺叹了口气道。
“因为他仁。”
“仁?”
“是的,先生一生本就仁德,便是临阵讨敌亦不会斩尽杀绝,从来都是只诛首恶,如今将军不仅打着先生的旗号,还行辱人之事,先生………………
听到糜竺这么说,关羽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可如今大错已经铸成,如何挽之?”
见关羽这么说,糜竺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如今也只有一策。”
“何策?”
“我随先生北上洛阳………………”
"?"
在营寨之中的一处帐内,李余看着面前的奏报,这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给成了?这不是胡扯这是什么?
但是事情往往就是曲折离奇.......
想到这里李余拿起桌面上的酒,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酒虽然并不清澈但好在甘醇,香味也是极为浓郁。
一边喝着酒一边盘算着自己这一番南下之旅。
虽然初心就是想要找一个可以在自己死后,给朝廷撑大梁,还不会篡位的有才之人。
这人选那自然是非诸葛亮莫属,毕竟这个时代的那些有才之士,经过了曹操的开解,少有不喜欢谋划一些事关九五之事的。
因此这才一路南下,跑来了这荆州。
只是这南边跟北面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北面有黑山黄巾,南方也有长江水贼,北面有曹操袁绍,南面也有孙权刘表。
这一路也有许多寻死的机会,结果却都没能成功。
如今最关键的张济张绣还被关羽抓了,自己想要找死彻底没有可能了。
想到这里李余就悲从中来,又为自己倒了一碗酒,然后大口饮下。
罢了,罢了,罢了。
既然无缘何必强求,还是去找诸葛亮算了。
想到这里李余将手中的酒一口饮尽,这才睡下歇息了起来。
待第二天一早,李余便带着人朝着襄阳的方向去了。
诸葛亮就在襄阳附近的隆中,隆中距离襄阳不远,就在襄阳城西三十里处。
李余自新野南行,而糜竺却是一直赖在李余身旁不走,李余也没有办法,也只能带着糜竺一起朝着襄阳去了。
只是这一路上李余一直都在劝糜竺回去。
没有办法啊,这糜竺是刘备大金主,自己要是把刘备的金主给拐走了,那还了得?
自己已经准备搞走诸葛亮了,再把糜竺搞走,刘备以后还拿什么翻身?
刘备这么仁德,如果不是诸葛亮太过于馋人了,李余都没准备带诸葛亮走。
现在糜竺死乞白?的要跟着自己走,甩都甩不开。
本就不看好他,但奈何他最有钱。
这糜竺竟然自己花钱上下打点,甚至还把这一千多人的吃饭都给包了。
这些士子原本就是江东世家的人,江东世家跟荆州世家不仅没有多少好感,反而还会互相排挤。
这些士子在江东那自然是不愁什么,然而当来到了荆州之后,生活水平急剧下降,也就是在新野还算吃了两天好饭。
每一顿不仅有二两酒,甚至还能有条鱼吃。
这如果是在江东的话,这些士子是根本看不上的,然而饿两顿自然就看得上了。
不仅是士子,连李余也受了糜竺的好。
但便是如此,李余其实也没有打算让糜竺跟着。
因此一路上都在劝糜竺回去,然而糜竺却是铁了心了要跟着。
糜竺本就是个富商巨贾,他如何不知道这笑脸对人的道理?
如今李余虽然一直赶他走,但这哪能真走啊?
就跟陪领导打球一样,领导说你的技术真烂,难道你还真敢爆扣啊?
再加上糜竺办事果真是事无巨细,做的确实不错。
李余叹了口气,不行,得找个借口把这糜竺赶走。
想到这里李余揭开马车的布帘看了一眼天色,然后开口道。
“今日也不早了,准备饭食吧。”
糜竺听见这话之后,便赶忙下去准备去了。
不多时香味便飘了过来,虽然这士子有千人之多。
但其实对于糜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在徐州的时候,家仆都有数万,这不过区区千人值什么?
不多时糜竺便端着一小碗饭与一盘鱼来到了李余面前。
“先生。”
李余看着糜竺手中端着的鱼,思索了一番之后。
“你不知道我不吃葱吗?你还是走......”
李余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到糜竺将手中的盘子递到一旁,然后又从另一名士子手中端来了一盘鱼,与一碗饭,而这盘鱼没有放葱。
见到这一幕,李余思索了片刻之后。
“我不吃鲫鱼刺太多,你还是不够细心,还是走...……”
又是还没等李余说完,糜竺便又端来了一盘没有葱的鲈鱼。
糜竺每天都要管千余人的饭食,即便是做的花样再多,也都有人吃,根本不担心浪费。
李余看着面前的鱿鱼,开始极速思考。
“我不吃鱼肉!"
糜竺将托盘之中鱼端了起来,然后将米饭递给了李余。
李余看着手中的一碗白饭,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昭烈帝啊,可不是我不帮你,我这实在是没办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