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要跑来荆州,那这荆州自然也就不待了。
“收拾行囊,回返洛阳。”
得了李余的令之后,跟随李余的一众士子也没有多言语什么,毕竟这是先生的决定,他们没有什么理由反对。
士子们开始带着各自的行李,准备返回洛阳。
只是祢衡有些诧异,对身边的陆绩道。
“先生为何如此匆忙?”
其实在这个时候,一个地方的士子跑到另一个地方去交流什么的,是很常见的事情。
有的一待就是几个月,长一些的就算是一两年也是常事。
陆绩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道。
“恐是昨日之信,先生预料有事发生。”
祢衡思索了一番之后,怎么也没想出来这信跟朝廷有什么关系,通篇不是袁绍和曹操还有刘备三人的纠葛吗?
但想不出来也就不想了,先生说的事情自己认真听着就是了。
李余看着手中的舆图,思索了一番。
从洛阳来荆州的时候,是从汝南郡绕过来的,但是想要返回洛阳的话,李余就不打算原路返回了。
一来是怕遇见刘备,二则是直接从南阳返回长安,再从长安到洛阳要更近一些。
因此李余打算走南召,南召可以自南阳直上雍州。
走南召要麻烦一些,南召本就是小道,需要穿行秦岭,但却是最快的道路了。
从南召返回长安,如果疾行的话,也不过需要十天时间罢了,就算是再慢半个月也就到了。
而如果绕路的话,起码需要一个多月。
如今朝廷虽然还算安稳,但是现在带着诸葛亮,李余还想赶紧把丞相送回去上班呢。
在原本的历史之中,丞相在刘备一个汉室之后的麾下,都那么厉害。
如今到了大汉正统的朝廷之中为官,那还不得起飞喽?
想到这里李余就不由得有些期待丞相了。
李余要回返的消息传出去了之后,襄阳的各大世家得了消息纷纷前来相送。
毕竟这可是大汉司徒啊,跟李余打好关系了,日后就算是荆州待不下去,也能去朝廷不是?
没有人会嫌自己的路太多,都是嫌自己的路不够走。
只是李余并不与这些世家见面,李余也是没办法。
你跟马家见了你跟黄家见不见?你跟蔡家见了,你跟蒯家见不见?
这就跟发烟是一个道理,你给一个人发了,那最好就给所有人都发,要不然就都别发。
李余自然是不怕这些世家对自己做什么,但李余又不是傻子。
人家对你笑脸相迎的,你上去就要打人家脸,何必呢?又不是什么仇人。
待到了当天夜里,听闻李余要返回洛阳,刘表亲自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亲自前来。
在与李余一番寒暄之后,又为李余与一众士子准备了各种物资吃食,足够李余一行人在路上一月吃用。
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将李余送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让众人前去接收,将众人都打发走了之后,见周围无人,刘表这才开口道。
“表欲求先生一事,还望先生应允。”
刘表送了李余这么多东西,李余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请刘荆州言之。”
“他日我后人若是有难,还请先生看在今日之事上,帮衬一把。”
李余转头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刘表,然后点了点头。
都是父母怎么可能会不关照自己的子孙?
就算是刘备这种一辈子为了汉室奋斗的人,死的时候也求诸葛亮关照阿斗,人之常情罢了。
只是刘表给自己这么说,就不怕自己拿他的儿子做文章,夺他的荆州吗?
不过又转念一想,刘表死了他的这两个儿子拿什么去守荆州?
大儿子上位也只会被荆州世家架空甚至驱离,小儿子上位也就是一个傀儡。
不如托付给李余,到时候万一荆州有变,以李余的仁德,起码刘表的这两个儿子性命无虞。
见李余点头,刘表起身朝着李余行了一礼,这才坐下。
不多时前去接收物资的人便返回了,刘表见状带着自己的两个刚坐下的儿子便告辞离去。
“明日先生将远行,我便不多叨扰了。”
在出洛阳的时候,当时还是春夏交接之际,如今却已经是到了秋天。
虽然荆州地处南方水汽充足,但也难免草木枯黄。
襄阳城外,无数世家皆前来相送,李余看着坐在一旁的诸葛亮,笑着开口道。
“为何不去与你旧友告别?”
诸葛亮笑了笑道。
“亮本就是一山野草夫,何必如此多礼?”
李余笑了笑,诸葛亮这么说倒也没有什么错。
原本诸葛亮可以说是钟鸣鼎食之家,他是徐州琅邪的世家。
但是现在诸葛家就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了,大部分都被杀散了。
只能说曹操不愧是曹操,难怪三国历史上那么多的世家都跑到南方避难。
这些人在曹操南下的时候,给曹操来了一下狠的。
这也只能说是曹操自作孽了,他没能南下一统不是没有原因的。
随着马车的行进,声音也越来越小,待过了樊城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嘈杂的声音了。
自荆州至南召需要穿行整个南阳,自然是会路过新野与宛城的。
待到了新野的时候,关羽极为客气的将李余等一行人送出了新野。
李余看向糜竺开口道。
“子仲,可想好了?”
糜竺自从跟随李余之后,李余一直想要让糜竺回去,毕竟这可是刘备的钱袋子,结果找什么理由也没有能把糜竺赶走。
如今又回到了二爷的地界上,再尽最后一把力吧,昭烈帝,我真的尽力了。
糜竺却是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到了大汉司徒的麾下,谁会愿意跑回去?
见糜竺没有什么反应,李余也只好放弃了。
自新野而出,一路跋山涉水,走了三四日后,这才到了南召前。
待到了南召的时候,李余这才明白为何当初马腾和他们不顺着这条路南下来抢荆州了。
这条路实在是太险了,仅目光所至之处,最窄的地方也就只能通行一人罢了,不要说什么马车了,就算是一个人走,也得小心。
千人小队排成一排,这才开始进入山林之间。
如此行进数日之久,虽然山路险要,但好在准备充足,而且也没有什么时间限制,因此都走的小心。
便也没有什么伤亡,只是有几人染了病罢了。
就在李余在南召前的山道之中行走的时候,官渡的方向,袁绍的大营之中。
袁绍坐于首位,下面坐着一众谋士与武将。
在场中有一人拿着书信大声道。
“明公,早些我便曾言,趁曹操南下,明公只需亲往督战,曹操的官渡大营便一击可下!今曹操已将刘备逼入长江,局势持矣。”
袁绍见这人这么说,脸色顿时就有些难看。
“子远是在怪我否?”
子远便是许他的字,许做这个人除了爱些钱财其他什么都好。
而且也算得上是袁绍起家的班底之一了,在袁绍还是渤海太守的时候,许攸就是袁绍的谋士了。
见袁绍这么说,许他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这事其实怪不怪袁绍呢?那就要看情况了。
早些时候曹操被刘备偷家,然后曹操带着大军去找刘备算账去了。
曹操既然从官渡大营走了,留守大营的只是曹仁罢了。
因此许攸就发现了这个机会,只要让袁绍率大军进曹操的大营,官渡的几万曹军只能退走。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让曹仁去跟袁绍拼命?
先不说双方翻了两倍的兵力差距,就说曹仁敢不敢跟袁绍打?
然而对此田丰却是持不同的意见。
你让主公亲自带军去跟曹仁打?你这不是害了主公这是什么?
如今主公兵多粮足,根本不需要跟曹操打,只需要在这里对峙,时间长了曹操没有粮草自然就会退走了。
袁绍本就是做大事惜身,见小利忘义的性子,因此袁绍就选择田丰的建议,坐视不管。
如今刘备被曹操赶下了长江,消除了一个巨大的隐患,而袁绍却是什么事都没有做。
但是这事你敢怪袁绍吗?今天外面人多,你说怪袁绍没有什么,等哪天人少的时候,说不定就因为左脚先进门,被下大狱了。
既然不是袁绍的过错那总得找一个人出来接这个骂,许攸赶忙开口道。
“并非是明公之过,此乃田丰之过。”
见许攸这么说,一个中年儒士笑了一声然后站了出来。
“许攸真小人也,明公不纳计,乃计不全,何故迁怒于人?”
田丰这么一说,几乎就是明着告诉袁绍,说许他其实是在骂你,找我只是迁怒罢了。
说完之后田丰又开口道。
“今曹操击破刘备又能如何?明公手握四州之地,兵士七十万,战将数千,岂有因一刘备,而使明公犯险之理?”
这便是从根子上说许攸出的计是错的了。
而许攸看着田丰,脸上满是鄙夷。
“两军交战,本就是行险之道,便是可增半成胜算,亦不可放过才是,岂有因兵精粮足,而舍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