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中,上千士子在陈宫的安排之下,去往各地办差。
有善于钻研学问的,便去学堂,有善于理政的便暂为一书吏,跟随在各县官员身边学习理政。
而祢衡擅长写歌赋,因此李余原本是打算让祢衡去做撰写朝廷政令等职位,但祢衡却是拒绝了。
祢衡主动到一县之中去为百姓理各种事项,这倒是让李余没有想到的。
陆绩则是为记室令使下一吏,专门负责各种文书的管理。
这些职位虽然说大不大,但是却都是可以干事的职位。
原本朝廷的管理就需要很多官吏,如今这些士子充入之后,倒是极大的补充了基层的各种职位。
这些士子才来洛阳自然是不可能去给他们什么重要的职位,那一旦出现差错,就是一地的灾难。
或许初为官吏之时,犯错总是难免的,但如果只是小错倒也罢了。
如果万一犯了什么大错,影响到了百姓,百姓何辜?百姓就该沦为你试错的代价?
因此在李余的命令之下,这些士子的官职都不怎么高。
如果干得好了,以朝廷现在的局面,自然不会压着不让升迁。
而在这其中倒是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诸葛亮了。
其他人李余根本不怎么熟悉,自然不会允许他们一来就上位,但是诸葛亮李余却是让其跟在自己的身边。
毕竟别人不熟悉,李余熟悉啊,这可是丞相啊。
赶紧把诸葛亮培养起来,以诸葛亮的智谋,自然是比自己强的,就算是少一点错漏也好。
因此李余让诸葛亮为一令史,虽然职位不高,但是却能够跟随在李余的身边,其地位自然不是官位可以体现的。
李余看着诸葛亮正在批改一些文书,上前查看了一番之后,除了因为刚来所以有一些生疏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大错。
将诸葛亮批改完了之后的文书拿来检查了一番,而诸葛亮则是出门倒了杯茶。
就在这时荀攸恰巧前来,如今诸葛亮已经到了洛阳一月有余,对于他自然是认识的。
“公达兄。”
“孔明,先生在否?”
诸葛亮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
“先生正在查看我批改的文书。”
荀攸点了点头,对于新来的诸葛亮,荀攸起初也是有些不解,先生说这个人不弱于他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夸大了。
然而很快荀攸就发现,诸葛亮这个人智商奇高,不仅对各科知识都有涉猎,而且还有极深的见解。
他也是因为常居洛阳,经常在先生身边,被先生提点,这才有如此领悟,而诸葛亮这才来了一个月罢了。
不过好在诸葛亮虽然对于各科都有涉猎,但是数学这玩意他还是不太擅长。
但即便是如此,诸葛亮的能力也得到了他的承认。
但对于其比先生强这一点,荀攸还不这么认为。
待走入房间之后,荀攸对着李余行了一礼之后,这才将手中的书册递给了李余。
“先生,这是今年入冬之时,各户布料以及粮食的调查。’
李余虽然不懂什么军事,但是对于百姓来说,他们需要什么李余还是知道的。
毕竟当了几十年百姓,百姓想要什么,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此每年到了入冬之时,都会让官吏调查每户家中是否有御寒的衣物,以及粮食的库存。
因为秋天秋收之后,一直到来年的夏天,田地天寒地冻都不会有什么产出,因此将这些调查清楚之后,各地哪里该拨款就拨款,该放粮就放粮。
反正这些粮食也都是从百姓手上缴上来的,再用在百姓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对。
而且好在这几年时间,虽然兵荒马乱,但是倒没有什么大的灾害,粮食什么的也都存了一些。
再加上李余特意让官府成立官方的放牧集体,在草原上放牧,几年下来规模也越来越大。
这些养下来的牛羊,也产出了不少肉食以及油脂,还有各种副产品,不仅可以在司州消化,多的还能远销到其他的州郡。
虽然也有一部分官员觉得这是朝廷在与民争利,但是当李余将百姓肉食的平均数据,以及朝廷控制的地区,肉食越来越低的价格,让这些官员说不出话来。
这模式其实很简单,就是朝廷掌控各种重要的物资,将这些东西作为压舱石。
一旦遇到天灾就会平仓,遇到有黑心商人恶意囤积,也有反制的手段。
起初只是在肉食上面进行实验,如今已经扩展到了各项上面。
其实这种模式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了,盐铁专营这玩意在汉武帝的时候就有了,将盐铁官营之后,产生的利润上缴国库。
只是如今李余将其扩展到了其他的一些关于民生事项上了。
民生事关百姓的生活成本,将这些东西收归朝廷之后,成本自然就降了下来。
等到了日后天下太平了,便可以不管的这么严,放开一些给各地的商人,但大头却还是得官府来管。
这样一来也不至于朝廷没有竞争,导致官吏傲慢行事效率低下,却也不至于被商贾祸国。
李余看了看手中的调查数据之后,开口道。
“让人下去实地探查一番,若是有虚报瞒报,责罚官吏。”
荀攸点了点头。
“诺。”
李余拿着手中的数据,然后将其递给了荀攸。
“让孔明看看,在日落之前给出方法。”
荀攸将数据拿了出来,走出了房门之后,看着诸葛亮脸上露出了笑容。
“孔明日后必将青云直上。”
诸葛亮愣了愣,然后开口道。
“公达何出此言?”
“先生让我将此予你,在日落之前出策,此等待遇除了贾文和与公台之外再无他人。”
荀攸将数据给了诸葛亮后,便离开了。
荀攸转头看了一眼趴在石桌上不断下笔的诸葛亮,眼中却是有一些欣赏。
如今虽然朝廷的摊子越来越大,但其实都是在先生的肩上压着,而先生并不专权,将这些担子又分了下去。
而且先生从来不会以权谋私,关键是先生也没有什么私的。
吃喝这东西先生都不在意,玩乐先生更是没有什么。
在先生的心中,似乎就没有私心,全都是百姓。
就比如说如今诸葛亮来了这洛阳,在其他人看来只是先生寻访贤才而归罢了。
但其实其中是有其深意的,以前朝廷为什么会落得董卓乱政的下场?
不就是朝廷厚此薄彼,不给西凉权利份额吗?
如今先生却并不如此,在先生的麾下如今有西凉的贾诩,关东的陈宫,颍川的自己,以及寒门的徐庶。
如今再加上说是徐州的人也行,说是荆州的人也行的诸葛亮。
这就是一种平衡的手段,就像是先生所言的那样,何处之民不是民?在司州的百姓是百姓,在西凉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
既然是百姓,就会有利益的纠葛,有利益的纠葛就要让其发声,这些人就是发声的一个举措。
颍川的世家遭了灾要来朝廷哭诉,除了找荀攸还能找谁?
上一次黄巾军入兖州,曹操顶不住的时候,不就是让荀?来找的荀攸吗?
不要说这个时代了,就算是千百年后,同乡都是一种拉近关系的办法。
因此让各地的人都开口,说出自己的诉求,对合理的诉求进行发放,对不合理的诉求进行驳斥。
这就是一种平衡,西凉之事已经发生了,难道还要让其再发生一次吗?
上一次是西凉入洛阳,下次难道让其他的地方来洛阳生乱?
因此让他们说话,说出自己的诉求,朝廷才好安排,才好进行协调。
而这看似简单,但是极其艰难的,幸好?将那些高官全都拉到了长安去,后来战乱还几乎死完了。
要不然先生想要进行这样的布置,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官职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就是这些世家的一切,你想要按照地区来分配,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说别的,就说关东的诸多世家,这些人占了官位之后,会让出来吗?
让出来个屁,他们恨不得全占了,不要小看官员的贪婪。
在后世明朝的时候,有一个案子的名字叫做南北榜案。
录取的五十一人全都是南方士子,朱元璋问主考的刘三吾,为什么全都是南方人,北方人没有一个呢?
刘三吾说是他只看文章,不看地区,全取南方士子就是因为南方士子写的好,这才取的南方士子。
其实这就是在扯淡,在朱元璋开国的时候,北方战乱不休,那个时候都有北方士子上榜,怎么朱元璋登基了三十年,北方士子反而还不行了?
其实就是这些官员抱成团,来往朝廷里面安插自己的人,什么狗屁只看才学,只是冠冕堂皇的蹩脚理由罢了。
其实荀攸不知道的是,这个手段李余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
而且更让李余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无意间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成就。
各地的百姓有各地百姓的诉求,因此选出来官员让其发声。
这个手段即便是在后世,都还在进行着,只是名字不一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