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路实在是太过于崎岖了,李余虽然不通武艺,但是身体却是没有问题的,走了这山路连一半都不到,但是却累的已经几乎快走不动了。
而五百士卒虽然也累,但却距离到极限还差一点。
李余一屁股坐在地上,甘宁见状赶忙上前搀扶。
李余却将甘宁推开,开口吩咐道。
“让士卒皆暂缓片刻。”
李余虽然想要找死,但是这五百人可是无辜的,李余可不想让这些人抬着自己走。
到时候自己死了,这些人就算是跑路也能有点体力不是?
五百余人坐在地上休息了起来,从背囊之中拿出几块干饼子,加上水袋之中的水,一边吃一边喝了起来。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这才起身继续行走。
待到了距离张燕营寨两里多远的地方,李余这才松了口气。
自己所在的山峦是处于高处,而张燕军营前的那一处矮山则是处于低处。
今天的上坡与崎岖的山路走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全都是下坡路了,这样的路途是要轻松一些的。
这十里山路走了一天,此刻日头已经偏西,看到偏西的日头,李余却是放下心来。
这天色自然是越黑越好,越黑越看不清人,越黑越是容易死在乱箭之中。
甘宁看着山下,陈到正在和张燕互射,心中还是有些不明白李余为何会带他们爬山路。
如果说想从山上直击张燕营寨的的话,那距离也实在是太远了。
然而就在此时,甘宁看见了山下亮起来了一团火光。
这团火光并不是在张燕营寨之中亮起来的,而是在张燕营前的那一座矮山上亮起来的。
在这一刻甘宁突然想到了两日之前,两日之前自己还是与先生在山上,山下还是亮起火光。
而先生虽然只有五百人,但却命令众人打起火把,直冲敌阵将敌军冲的溃散。
这一幕与如今何其相似,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复刻!
到了现在甘宁终于明白了,先生为何会带他们爬山了。
当初为何会赢?
不就是因为趁夜突袭居高临下吗?
原本还担心张燕大军在山上设伏,一旦张燕的大军在山上设伏,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攻击营寨。
然而李余却给出了一个答案,既然敌人居高临下,那我比敌人还高不就行了?
李余看着矮山上的火把,也是不由得呆滞了片刻。
片刻之后这才反应过来,有人抄袭我!
李余根本就没有想到这山上竟然会有伏兵,因此这才想着爬山去送。
毕竟上一次没有送掉,一次送不掉,难道还能次次送不掉?
李余看着山下的火把,顿时就想破口大骂。
你就算是想要抄袭,你也炒个好的啊!
你抄谁不好你抄我干什么玩意?
我的那些计谋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那根本就是在送死啊哥们!
今天你爬一百米我爬五百米,那如果有下一次的话,岂不是我爬五百米你爬一千米?
这是打仗来了,还是爬山来了?
是不是再过几次就跑到山顶去打了?
决战太行之巅是吧?
而且你既然是伏兵,能不能有点伏兵的样子?
哪里有伏兵夜里还打火把的?
你让我一头雾水的扎进你们的伏兵之中,不是更好吗?
到时候你们乱刀将我砍死,甘宁他们也能就坡下驴跑路,山下的大军也根本无碍。
现在你们把火把打起来了,瞎子都看见了山下有伏兵。
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交代?
张燕是猪!程昱也是猪!
李余转头看着甘宁,甘宁的眼神之中已经充满了战意。
甘宁就算是头脑再简单,看到了这一幕也知道自己的该怎么做了。
无非就是经典复刻罢了,根本不用多想,战意几乎都从眼中溢出来了。
李余根本没有办法拒绝,最关键的是自己找死的计划已经落空了。
现在就算是喊一声自己在山上,山下的那些伏兵怎么上山?
你让他们一路爬两里山路,然后来砍自己?
这他们要是能爬的上来,李余都怀疑这些玩意该不会是什么改造战士吧。
那如果不爬,让他们放箭射杀自己呢?
开什么玩笑?
什么弓箭能射两三百米高?
看着山下逐渐亮起的火把,看着火把越来越多,李余原本有些失望的神情顿时也重新燃起了一些。
毕竟这伏兵有近万人,他们打不到自己,自己可以去找他们啊!
万一这一支黄巾军是张燕精锐之中的精锐,便是死伤过五成,亦死战不退的那种呢?
人还是要有梦想的,李余现在的梦想就是张燕其实还潜藏着一支强军。
张燕看着营前矮山上的火把,转头看向程昱。
“山上士卒打起火把,是否有些不妥?”
不是张燕想的比程昱多,而是张燕比程昱怂。
张燕这一仗要是败了,黄巾军立刻分崩离析,容不得他不小心。
然而程昱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先生之智如何会看不出汝之计谋?”
程昱都快被张燕逗笑了,你抄人家的计谋,还想着人家看不出来你的计谋,这不是扯淡是什么?
既然人家早就已经看穿了,不如大大方方的亮出来。
程昱与张燕的目的不一样,张燕的目的是赢亦或是不输,因为他要维持自己的地位。
但程昱不一样,如果能杀了李余自然好,如果能击退李余那也不错,如果杀不了也击退不了,那拖几天时间,让曹操有时间把张辽收拾了,那也是大胜啊。
至于张燕这几十万大军的死活,这关程昱什么事?
程昱连老乡干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想让他有点人性,那岂不是在指望狗不吃屎?
两人虽然大致方向是一样的,但是分到了最后却又是不同。
张燕的目的是牺牲一切换取不败。
而程昱的目的是,牺牲一切让李余不得前行,包括张燕。
张燕见程昱这么说,也只能干笑了两声,然后转头看向战场。
战场上其实早就已经停止射击了,毕竟这弓箭可不是那么好使的。
一个普通的精锐能够连开十箭,就已经是不错了。
连开十箭之后,就只能下去休息了,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继续开箭。
但好在陈到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因此并没有让士卒死命开弓,而是射几箭就休息一下。
因为陈到可是一直记得李余的叮嘱,让他等待时机。
这等待时机其中的意思可就多了,到底什么时候是时机,只能由陈到自己判断。
陈到在营前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这所谓的时机。
眼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陈到也只能让士卒暂时休息一下,吃一些干粮,然后继续等待时机。
陈到从背囊里拿出一块干饼子,然后不自觉的抬头看向一侧的山上。
然而就在此时陈到看见了矮山上有火把,陈到摇了摇头。
不过是先生故罢了,张燕也不过如此。
饼子非常的干,毕竟干粮干粮,不干的话怎么会被称之为干粮?
在古代行军的时候,自然不可能每一顿都埋锅做饭,一般都是早晚做饭,中午就吃干粮。
而干粮这东西不能做的太好吃,因为如果做的太好吃的话,很容易就在行军途中就把饼子吃了,到后面就没有力气了。
因此干粮不仅要干,确保保质期长,而且也没有什么味道,需要用水送下去。
陈到解开腰间的水袋,就想要喝几口,却在这时突然发现山上似乎有情况。
在距离矮山数百米的地方,又有一堆火把突然打起来了。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矮山上就冲过去了。
看到这一幕,陈到顿时就呆滞在了原地。
根本不用多想,在高处的必然是先生!
因为陈到看见了先生的破解之法,原本以为张燕抄袭先生的兵法会很难破解。
毕竟这可是先生的计谋,这玩意绝对是极其难以破解的。
结果先生转头就告诉你,这种局面到底应该怎么去破。
很简单!
那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既然你张燕喜欢抄袭,居高临下,那先生就比张燕还要高,居高临下的还是先生!
这张燕以为自己在一百米的山上,先生在平地上,然而现实的情况是,先生想到了四五百米,而张燕却只想到了一百米。
两者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张燕就算是抄了先生的计谋,却还是被先生正反手教学。
想到这里的时候,陈到猛然突然站起来,想要高喊却被饼子噎住。
只能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令旗,示意士卒列阵。
这些士卒也是精锐,见到了陈到的令旗之后,赶忙就站起身来,然后开始列阵。
陈到想起来了先生说过的等待时机,而现在不正是最好的时机吗?
山上的伏兵被先生所破,自然是会全力跑路。
然而他们能往哪里跑?
除了他们的大营他们还能往哪里跑?
而李余却是想不到这么多,李余现在想的是......这一帮牲口,怎么这么跑?
李余刚跑出没有几十米的距离,甘宁带着数百精锐,朝着矮山上就扑过去了,已经拉开了百余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