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却是赶忙下马,将这黄巾将扶了起来道。
“无妨,前方引路便是。”
听到李余这么说,黄巾将的脸上写满了感激,然后牵着李余的马,与李余并排上了山。
待行了数百米之后,便来到了一处营寨之前,这黄巾将跟李余说了一路李余的事迹,尬吹了李余一整路,把李余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待到了山寨之前,李余这才看到了点希望。
这黄巾将上前对营寨上立着的黄巾军道。
“速开营门,迎贵客!告诉渠帅,先生到了!”
听到这黄巾将的声音,一众黄巾军赶忙将营寨打开,将李余迎进了营寨之中。
李余刚入营寨,便看见一大汉从山寨中走来,隔着老远便是满脸笑意的向李余行礼。
李余见状也是笑呵呵的回礼,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么。
“先生驾临,蓬荜生辉,我已下令,为先生设此大宴。”
黄巾将见状就要为李余介绍这头领。
“先生,这是山寨头领,名曰裴....……”
黄巾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头领打断,将这黄巾将拉到了一旁小声道。
“唉,兄弟,先生只是在此落脚一夜罢了,你我这等腌?之人,怎配与先生结交?”
听到头领这么说,一旁的黄巾将神色顿时就黯淡了下来,也不再提什么名号的事情了。
毕竟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现实,他们只是一伙山贼罢了,而李余可是大汉司徒。
两者的身份差距大到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李余怎会是他们这些卑贱之人所能结交的?
李余却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这黄巾将怎么一回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但李余却是没有管这么多,李余之所以上山,就是因为甘宁的提醒。
这一伙人怎么说也是山贼,不是什么好人,如果在这里住一晚的话,被害的几率大大上升,因此李余才会选择上山。
待一番客套话之后,众人皆落座,这头领摆下大宴,命令这些营中喽?都一同陪着饮宴。
只是这头领却不怎么敬李余的酒,反而是频频劝甘宁的酒。
甘宁却是根本就不想喝酒,然而却拗不过李余,李余特地让甘宁多喝一些,甘宁见状也没有办法,只能陪着一同饮酒。
待菜过三巡,酒也喝了数十坛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
明日还要去其他地方,再加上又喝多了酒,这些士卒与甘宁都被那些喽?拉去休息去了。
只剩下李余在大厅之中,黄巾将与头领一同作陪。
在席间几名喽?走入了大厅之中,来到了头领身边,小声的说了几句之后,众人的目光就看向了李余,随后又极为迅速的收了回去。
片刻之后,这些人就下去了。
李余看着这些人走下去,脸上闪过了一丝笑意。
看来这一次果然是来对了,这头领似乎对自己有些想法啊。
这些人早先甘宁还没有喝多的时候,李余就发现了端倪。
一来是这些人不敬李余酒,却去敬甘宁,二则是这些人将那些士卒全都扶了下去,却一直将自己留在这大殿之中。
这要是说对自己没有什么想法,打死李余都不信。
这种场景让李余想起来了曹老板的旧事。
当年在宛城的时候,张绣的麾下将领胡车儿旧事如此,疯狂的典韦,待典韦喝大了之后,投了典韦的双戟然后又杀曹老板。
如今的情况与那一夜何其之像?
甘宁先被灌醉,然后自己的又与麾下分割。
想到这里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没成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直都想着找死,却没想到这樊稠没有杀得了自己,李儒也没有,袁术更是被逼死,甚至连曹操也害怕自己。
不成想今日在这一个狗屁卧牛山上,竟然遂了心愿。
李余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也不动弹,只是与头领攀谈。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营外有人高喊起火,只是一瞬间罢了,这山寨之中四处起火。
而那黄巾将见状,赶忙起身就要往外走。
然而却被头领叫住。
“二弟欲去何处?”
黄巾将开口道。
“营中有火起,山寨......”
“二弟,你今日立了大功,何愁这一座山寨?”
黄巾将见状有些愣住了,转头看向头领道。
“头领何意?”
那头领见火已起,也不再假装了,开口道。
“今你引司徒上山,如今司徒为我等所学,若是将此人首级交于首领或是曹公,泼天富贵招手即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
听到这头领这么说,这黄巾将顿时就愣住了。
“头领,此人乃是大汉司徒,仁德无双,山中许多兄弟,皆是因此方的回归,若是杀了此人交于曹操,已赴洛阳众兄弟,必遭牵连,头领三思啊!”
这黄巾将说的倒是不错,如果他们把李余杀了,将人头带去交给曹操或是张燕,那去往洛阳的一众黄巾降军必然遭受牵连。
这可是事关几十万人的生死,这黄巾将顿时就急了。
这黄巾将都快急死了,一边说一边看向李余,生怕头领要对李余不利。
然而这头领却是开口道。
“兄弟!你我二人之富贵!挥手既得,管他人做甚?”
听到头领这么说,黄巾将不可思议的看向头领。
“头领昔日曾言,爱兄弟更甚黄金,今日为何如此!”
这头领却是冷笑一声开口道。
“昔日你我不过一困苦士卒,若不言义,何有今日!”
“如今既得李余,自然无需再装!”
听到头领这么说,这黄巾将顿时就呆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过,这头领竟然是这样的。
原来之所以说什么义气,其实完全就是来忽悠那些下面的士卒的,在这头领心中,想的其实全都只有自己。
李余看着两人起了如此争执,却是笑了笑道。
“若是头领担忧牵连无辜,我可留下一封手书,待我死之后,送于朝廷,避免牵连。”
听到李余这么说,这头领笑着转头看向这黄巾将。
而黄巾将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余,人家这是要杀你啊,人怎么可能会仁义到这个地步?
在这一刻这黄巾将甚至觉得李余的这仁义其实是演出来的。
而头领却是不管这么多,见李余愿意写下这文书,却是笑道。
“不愧是先生,如此仁义,既如此取纸笔来。”
黄巾将来到了李余的身边,看着李余一笔一笔的写下,无关他人,不可牵连无辜的遗书之后,脸上的不可置信也变得震惊了起来。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可以仁义到了如此的地步。
先生的遗书上根本就没有任何有关于他们的事情,只是说待自己死后,朝廷不可牵连无辜。
黄巾将看着李余将其写下之后,然后又贴心的将其吹干。
然后将这东西交给了头领,头领看了一遍之后,又交给了黄巾将。
“如今已无牵连,兄弟还不动手?”
黄巾将听到头领这么说,一把便将刀抽了出来。
见到黄巾将将刀抽了出来,头领顿时就兴奋了起来。
“砍他!”
“砍他!”
“砍!”
李余笑着将眼睛闭上,破空声从耳边传来,然后就是一阵血肉破碎的声音。
然而李余却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
难道是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余睁开了眼睛,却看见那头领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然后便再无动作了。
看到这一幕,李余又转头看向黄巾将,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
“你为何杀他?”
李余有些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汝想一人独吞曹操赏赐乎?”
听到李余这么说,这黄巾将顿时就猛的将刀插在了地上。
“先生之仁义,纵为猪狗亦为感激,今先生既为我邀请上山,我便有护卫先生之责。
今这逆贼竟欲害先生,将数万兄弟安危弃之不顾,此等逆贼,定当杀之!
我这便将先生护卫唤醒,将先生护送下山!”
听到这黄巾将这么说,李余顿时就麻了。
这怎么就仁义了?
我这只是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啊,你怎么就不能听你头领的呢?
现在又听见这黄巾将说要叫醒甘宁他们,李余顿时就警觉了起来。
这要是只有这黄巾将的话,说不定还能死,要是把甘宁叫醒的话,那就绝对死不掉了。
李余勉强挤出一阵笑容阻止道。
“无妨,今有如汝之义士,何必叫醒兴霸?”
听到李余这么说,这黄巾将眼泪都从眼眶之中流了出来。
刚才头领想要害死先生,然先生却对我如此信任,便是连自己的亲卫都不让他叫醒,只是让他来护卫自己。
李余可是大汉的司徒,这等高入云端之人,竟然信任他这卑贱之人,这一份信任实在是太沉重了。
沉重的让这黄巾将几乎无法承受,将刀猛的拿起,然后在自己的掌心划了一道伤口。
然后将这伤口上的血抹在自己的脸上,跪在李余面前道。
“有先生如仁义者,乃我大汉之幸,亦是百姓之幸!今日便是身死,亦不叫这些蠢贼伤先生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