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看着面前跪着的这些黄巾军,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如果真的接手这些黄巾军的话,那他只怕是根本不可能死的掉了。
但是如果不接受的话,李余看了一眼脸色十分难看的众人,这些人都是黄巾军的渠帅,连他们的脸色都是如此难看,更何况那些下面的黄巾军呢。
李余纠结了片刻之后,便开口道。
“今于毒仓中之粮,可以发放于你们,你们拿着粮,去活命去吧。”
听到李余这么说,为首的一员老黄巾军渠帅站了出来跪在李余的面前道。
“先生是知晓的,这于毒杨凤二人,仓中之粮,不过半月之用,如何可至洛阳。”
听到这黄巾渠帅这么说,李余叹了口气。
“可去投袁绍或曹操。”
听李余这么说,这老黄巾渠帅却是冷笑了两声道。
“先生,此二人如何会我等?我等非世家大族,亦无才学名世,投此二人不过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矣。”
李余听到这黄巾军的话,也是不由得点了点头。
话说的是一点没错,就比如说袁绍这个人,袁绍占据四州之地,他的根基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河北的世家大族,河北的世家自从光武定都洛阳以来,一直是朝廷之中的一支重要力量。
如今袁绍占据河北,这些世家自然为袁绍所用。
后来其他地方的世家也开始投奔袁绍,就比如说颍川的郭图还有荀谌。
这些人自然就开始争权夺利了起来,权力就只有这么多,你多用一分,他就少用一分。
再加上现在袁绍的三位公子开始夺位,各种争权夺利,他们这个时候去投靠袁绍,唯一的结果就是,被各方算计送上前线,然后当了炮灰。
曹操那就更不用说了,曹操对有的东西很大方,但是对有的东西就很小气了。
曹操对于各种赏赐爵位什么的,那是一点都不小气,金银珠宝那是随便送。
但是对于兵权以及一些重要的职位,那就全都是自家人来担任了。
他们这些黄巾军入了曹操的麾下,说白了也就是个炮灰上前线打仗的命。
李余看着这老黄巾,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老黄巾见李余如此,又对李余行了一礼道。
“先生,如今天寒地冻,久闻先生仁德,为何不愿与我等一条生路?”
李余摇了摇头,如果有多余的军粮的话,李余自然是不介意给他们一点,但问题是李余入太行山只带了百来人。
百来人就算是全用来运粮,又能带多少粮?
如今这灵寿聚集十几万人,把李余的骨头拿来煲汤也不够喝啊。
李余并不是不愿意救,而是真的没有粮。
李余摇了摇头开口道。
“如今灵寿十余万众,军粮只有这些,我亦无法。”
听到李余这么说,这老黄巾却是开口了。
“先生无粮,可有人有粮。”
李余看着这老黄巾,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何处?”
老黄巾开口道。
“白绕,张方!”
白绕是除了于毒之外另外一方大渠帅,张方则是张燕之子。
这两人有粮,李余自然是不奇怪的。
毕竟张燕军粮的筹集什么的,一直都是这两人在做,他们怎么可能会不自己搜刮一些?
但是如果这么说的话,那这十几万黄巾军就全都压在他的身上了,到时候只怕是又死不掉了。
李余脸上露出一抹难色,周仓见到李余如此,也跪在了李余的面前。
“还请先生相救,众兄弟便是刀山火海,亦在所不辞。”
一众黄巾军也是如此,他们也都知道如果李余不接受他们的话,自己的下场会如何。
“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李余叹了口气,如今这世道就是这样,不争渡,不得活。
想要活下来就要敢拼命,而这些人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李余思索良久之后,这才点了点头。
李余也是在做两手准备,如果在这个过程之中死了,那就死了,刚好遂了李余的愿。
但如果侥幸成功了的话,那也算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
而在场的这十几万人,这浮屠塔只怕是能建到月球上去。
见到李余点头,刚才还无比压抑的气氛顿时就轻松了起来。
他们根本不怀疑李余对自己会有什么利用的心理,那可是大汉司徒,利用你们?
你们也配?
至于出卖,那就更是扯淡了,你一把贼骨头值几文钱?
但一旦成功了得话,他们就可以有田地种,官府会为自己上户籍,他们自此之后全都是良民,无需为吃喝搏杀。
这些人已经造反十多年了,他们早就已经杀累了。
张燕之所以这一次出兵能够聚集三十万人,就是因为他们指望张燕能够真正的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地盘,而不是这山脚下贫瘠的土地。
而这一次带领他们的人,不是别人,是大汉司徒李余!
这是何等人物?
就算是当年的大贤良师复生,只怕是也不敢跟先生交手吧。
李余却是看着这些黄巾军喜气洋洋的脸,纠结了起来。
难道真的要当一次这黄巾渠帅?
邺城之中,袁绍正在教导袁尚如何批改各种事项。
袁尚也是一脸的乖巧,一会为袁绍磨墨,一会询问其中不懂之处,袁绍也是细心为袁尚解释。
将桌上的各种公文批改完了之后,这才开口询问道。
“黄巾之事如何了?”
袁尚见袁绍这么问,赶忙开口道。
“这黄巾渠帅于毒已聚于灵寿,不日便会到达。”
袁绍点了点头道。
“这黑山黄巾已为祸冀州十年之久,为父也奈何不得,若你能够将其降服,也不亏为大功一件。”
听到袁绍这么说,袁尚心中狂喜,但是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此不过微末之功罢了。”
袁绍看了一眼袁尚,摇了摇头道。
“为上者当施恩于下,不可揽功。”
听到袁绍这么说,袁尚赶忙点了点头。
“儿知晓了。”
袁绍点了点头。
这袁尚其实就是袁绍心中的下一任冀州刺史了。
只是袁绍不能明着说,毕竟现在最好的选择,其实是立长。
因为一个势力之中,自然会有颇多分支,如果选择立非长之人。
那下面的人就会选择自己中意的人,然后支持这些人去争位,到时候内耗就会极为严重。
袁绍知不知道自己的势力之中,有人争位?
那自然是知道的,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那他有没有办法呢?
他没有办法。
袁绍又不是什么果断的君主,你让他做个决定,比点外卖都纠结。
而且下面的那些势力,其实已经没有办法整合了。
早先的时候,袁尚还小,袁谭为长。
他手下的这些人自然是开始投资袁谭,等到现在他又宠爱袁尚,那你让早先投资袁谭的那些人怎么办?
那些投资可不是不要钱的,人家都投进去了那么多了,你现在宠爱袁尚,想要让袁尚继位?
他如果打?了曹操,然后携大胜余威,宣布立袁尚,那谁都没话说。
但是他打输了,打输了那就只能一切从头再议了。
就在两人谈论的时候,突然有亲兵入房中,言有人求见。
袁绍挥了挥手,示意让人进来。
不多时逢纪就走了进来,朝着袁绍与袁尚行了一礼之后,有些忐忑的开口道。
“主公,常山黄巾恐有蹊跷。”
听到逢纪这么说,袁绍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什么蹊跷?”
“此前于毒曾欲投主公,聚众十余万,然不过停留灵寿三日时间,便朝着曲阳去了。”
曲阳在灵寿以北,乃是一座不小的县,最重要的是,白绕就在曲阳。
于毒与白绕自张燕战败之后就不和,如今这于毒怎么会去曲阳。
袁绍思索了一番之后,便开口道。
“派人去查勘。”
听到袁绍的吩咐,逢纪赶忙下去了,袁尚也是一同告退。
待出了房门之后,袁尚赶忙将逢纪追上。
“逢护军,黄巾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黄巾军原本危害冀州十几年,袁尚如果能够将其征来,那就是大功一件。
而且这十几万黄巾军也会成为袁尚的本钱,是袁尚未来继位的基石,现在自己的踏脚石出事了,袁尚怎么可能会不关心。
逢纪叹了口气道。
“公子,其中恐生波折,说不得这些黄巾要为祸一方,万万不可与他人提征召之事。”
这些黄巾军如果投靠袁绍,那自然是大功一件。
然而如果为害一方的话,那别人就会说三公子曾经竟然要招揽这些祸害,那就不是大功,是大过了。
袁尚点了点头,逢纪还有事情要做,便告退了。
袁尚也是心神不定的回了自己的家宅之中。
待又过了五天时间,一个消息从曲阳传来。
两股黄巾军已经汇成了一般,其人数多达三十万,正在朝着真定而去。
真定就是张燕之子张方所在,这一股黄巾军竟然想要再次联合起来。
如果互相之间发生战争的话,那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问题是,这一次于毒和白绕之间竟没有发生战争,两股势力就融合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