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军大帐之中,袁尚、辛评、辛毗、文丑等一众谋士武将皆站在袁绍的榻前,而袁绍则躺在床上毫无知觉。
袁尚看着袁绍脸上闪过一抹惆怅,他原本以为父亲亲自出征,那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区区一支黄巾军罢了,如何能够跟父亲猖狂?
然而现实却是,便是他父亲袁绍也败了。
不!
父亲没有败!
虽然父亲失去了意识,但是黄巾军的头领也被重创,应当是死了。
这一场的结果应该是惨胜,而不是败了!
父亲?了!
是的,虽然袁绍陷入了昏迷,虽然袁军大溃,但黄巾军的天王死了!
那就是胜了!
但黄巾军虽败,却与众人设想的不同。
在众人的设想之中,黄巾军的头领死了之后,黄巾军绝对会立刻溃败,然后便是犁庭扫穴一般,将幽州的黄巾军清剿。
然而如今的黄巾军却是败而不溃,虽然头领死了,但黄巾军根本没有失去军心,反而因为击破了袁军,士气有所提升。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连李余都没有想到。
这些人为什么就非要追着周仓砍,自己也是名义上黄巾军的二号人物,难道就不配被杀吗?
想到这里李余的心就不由得痛了起来,转头看向病榻上躺着的周仓,心就更痛了。
周仓身上的伤势李余看了可太羡慕了,但周仓即便是这样,竟然没有死。
想到这里李余的心中不由得就惆怅了起来,也不知道该不该羡慕周仓。
甚至李余怀疑这周仓该不会是有并夕夕系统傍身吧?
八万人砍不死我的那种?
就在李余胡思乱想的时候,甘宁从帐外走了进来。
“先生。”
李余点了点头道。
“士卒如何了?"
“伤兵已经完全安置好了。”
李余点了点头开始思索自己之后要怎么办。
思索来思索去却还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如今袁绍连败两阵,但其实根本不影响袁绍的根本。
袁绍的大军有二十万,不过损失两万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只是让李余忧虑的是袁绍的身体,袁绍当日的情况,李余看的清清楚楚,根本就没有人打他,是他自己失去意识的。
为何会失去意识?
别人不知道李余还能不知道了?
袁绍根本就是已经命不久矣了,因此才会在战场上失去意识。
一旦袁绍真的死了的话,那一切都完了。
袁绍当初为了让常山与中山的百姓不能干扰到两军交战,因此直接将百姓的田地抢了过来。
等到将黄巾军击破之后,然后再找个借口杀一批人,安抚一下百姓,争取一下民心。
结果现在袁绍死了的话,袁军先是士气大跌,然后必然是要撤军的。
以防后路被干扰,一旦后路被干扰,大军的粮草辎重就都是问题,袁军不撤兵那就只能等死了。
毕竟在常山郡一旁的黑山之中,可还有数万黄巾军跑到那里面去的。
平常这几万黄巾军不算什么,甚至只需要五千袁军就能将这一支缺乏训练的黄巾军击破。
然而一旦袁绍一死,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权力交接的时候,那也是有一个过程的,不是说袁绍把袁尚一指,对着众人说一句我中意你,然后袁绍死了之后,这些人就都听袁尚的了。
每一个上位者思想的不同,带给下面的这些人的政策都是不同的。
而政策不同,站队也就不同,站队不同,人员的安排也就不一样了。
袁绍死后袁尚继位,那袁尚对这些袁绍的老臣怎么样?
袁尚是有不少自己人的,袁尚一旦上位,那必然是要安插进去的。
那位置就那么多,你袁尚的“从龙功臣”要安排,那那些老人你怎么办?
这些都是问题,而想要将这些问题掰扯清楚,没有几个月时间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几个月时间等他们掰扯完了,后路早就被人家断光了。
他们不撤军怎么办?
派遣大军守住自己的后路?
那你派谁去?
自己的人?
那万一那些老将觉得你夺了他们的兵权怎么办?
让老将去?
那你信得过吗?
不怕他们拥兵自重?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真实存在的问题,袁尚跟李余不一样,李余当初胡乱安排一两天就完事了,那是因为李余想要找死,袁尚又不想死。
因此袁绍一旦死了话,那这一次找死之旅就彻底失败了。
那如果趁袁绍还没有死,主动去找袁绍呢?
也不行!
袁绍那个样子本来就快油尽灯枯了,自己再带军去袁绍一下,万一袁绍还有点寿命余额,结果被自己给逼死了怎么办?
现在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等,只能就这样等下去了。
如果袁绍还有一口气的话,他绝对会想办法将黄巾军击败。
因为黄巾军的口号实在是太可怕了,他这一次都到了这种程度,还是亲自上战场,这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袁绍知道黄巾军的可怕,也知道这传播速度的恐怖。
虽然黄巾军扩张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自己就会生乱,但是在那之前,袁家的势力一定是第一个遭殃的。
因此袁绍就算是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也要来将黄巾军击败。
也就是说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袁绍来找自己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会不由得看向大营南方,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期待。
“袁绍你可一定要活着啊......”
时间过去了几天,袁军大帐之中,袁绍虽然醒了但却一直浑浑噩噩,除了能够依照本能的进一些流食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一众谋士也算是看出来了袁绍的状态可能不太好,便不敢远离袁绍,只是在大帐之中等待着什么。
而袁尚则守在袁绍的床前,脸上满是愁苦之意。
时间缓缓的过去,袁尚靠在床边也是昏昏欲睡。
然就在这时袁尚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袖口被人扯动,袁尚睁开眼睛一看,这才发现袁绍又醒了。
以为袁绍这是饿了,便要起身去给袁绍端来用肉沫与人参鹿茸等一众补药熬成的粥。
“尚儿。”
袁尚听见袁绍开口,脸上的愁苦瞬间就变成了笑容。
“父亲!”
袁绍在这之前也都醒过来过,但是却没有什么意识,如今能够叫他的名字,这就意味着袁绍是真正的醒了过来,不是以往那浑浑噩噩的状态。
袁绍看向袁尚,开口道。
“黄巾军可曾退去?”
袁尚看着袁绍的模样,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实话。
良久之后这才开口道。
"......"
听到袁尚这么说,袁绍呆滞了片刻之后,指向桌子上的碗开口道。
“将碗拿来。”
袁尚赶忙上前将饭碗端了过来,然后想要喂袁绍吃,然而袁绍却是自己就端了起来。
不仅端了起来,而且还很快就吃完了,吃完了之后还将碗递给袁尚。
“再盛一碗来。”
袁尚见袁绍突然变得能吃了,顿时就高兴了起来。
自从当初与曹操交战开始直到如今,袁绍吃的东西是越来越少,直到开战之前袁绍甚至喝不下一碗汤。
如今却是直接吃完了一碗药粥,甚至还能再吃,这让袁尚如何能不欣喜。
赶忙又去为袁绍盛了一碗粥,然而袁绍一连喝了三碗,这才将碗放了下来。
将胡子上沾染的粥水擦干净之后,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文丑道。
“当日战况如何?”
文丑站出来将当天的情况给袁绍说了之后,袁绍这才点了点头,并没有说文丑什么,反而还说文丑有勇有谋,来日为文丑请爵封侯。
文丑当即大喜,赶忙谢了这才退到一边。
然而一旁的辛评却是脸上变得惨白,在看到袁绍为文丑请命封侯的时候,脸色白的可怕。
在水里泡三天也不一定有此时评的脸色白。
在袁绍了解完了局势之后,便让众人下去了,只是将袁尚留了下来。
其他人走出大帐之后,辛毗发现自己亲哥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
想要上前询问一下,然而却被辛评拉着走进了自己的帐中。
刚一走进帐中,辛评便开口道。
“我命不久矣。”
辛毗见辛评这么说,顿时就是一惊。
“兄长何出此言?”
辛评惨然一笑。
“主公时日无多,我又岂有活命之理?”
见辛评这么说,辛毗却是有些疑惑。
“可方才主公………………”
“此乃回光返照之像,此事自古有之,先生之书中亦有记载。”
见辛评这么说,辛毗突然就想到了李余书中曾经说过。
回光返照这种现象乃是生物的一种本能,当生物在濒死之际的时候,自己身体的会将器官的功能发挥到最大,试图来维持生命。
然而人本就是濒死的状态了,就算是再发挥又能发挥多少?
这个时间并没有统一的标准,长的有两三天时间甚至还有十多天的,短的也就是半刻钟罢了。
当这个状态消失之后,那就再无力回天了。
然而辛评替袁绍收拢百姓土地,为了就是这一战。
如果袁绍死了的话,那袁尚为了安抚百姓的民心,辛评必死无疑。
“那主公还有几日?”
“能食三碗药粥,当在三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