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黄巾旗帜,与斗志昂扬的黄巾军,李余不由得叹了口气。
罢了,就听天由命吧。
如果败了就去送死,如果胜了就胜了吧......
想到这里会不由得笑了起来,自己太过于看重脸面,又太过于仁慈,不想看见自己的人被屠杀。
每一次计划的时候,都是决定的好好的,但是当看见那些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的时候,却又不忍心坑害。
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没有那么的恶也没有那么的善。
身为一个普通人最大的恶也不过是想要把老板打一顿罢了,但是你要说要李余带上几万人一起送死,那真没办法解开这个心结。
但是这一战又是不可避免的,在这里跟袁绍打,袁绍的兵力还无法做到四处出击。
如果放袁绍入幽州,那黄巾军根本没办法跟袁绍打。
反正都是要打的,?了那就?了,输了那也只能算是尽力了吧。
就在李余胡思乱想的时候,甘宁轻声的喊了李余两声,生怕别人听见。
“先生。”
李余这才回过神来,楼车已经停在了自己的面前,登上楼车,被士卒推着一路前行。
大纛在身侧被风吹的猎猎作响,身上的斗篷也被风吹的向后飘去。
大军沿着道路一路蜿蜒前行,直到来到了距离大营不远处的一处平原。
太行山脉延绵千里不绝,将冀州、幽州,并州分割开来。
然而当走了太行山后,便是一片大平原,这片平原大的超出想象,这就是华北平原。
而决战的地方就是华北平原的开端!
当楼车到了战场之后,士卒已经开始列阵了,李余站在楼车之上,看着下方的士卒如同蚂蚁一般汇聚在一起,然后在将领的指挥下站列成阵。
在李余的前方是大军的中军,也是最为精锐的大军,中军要负责保护主帅以及大纛,因此不仅精锐而且人数众多。
在大军的左右两翼则是幽州黄巾,幽州黄巾的阵列就比老黄巾要差上不少。
但是口号却是喊的起劲,士气也可堪一战。
大军一直延绵到了李余的视线尽头,大军将大地全部掩盖,衣甲上黄色的衣袍将整片大地染成黄色。
放眼看去就像是一片巨大的黄色沙漠一般,甚至连吹来的风都不由得增加了一丝温度,让人感觉到有些燥热。
当大军列阵完毕之后,袁绍的大军这才抵达战场。
袁绍的大军一出,便被探子探到,黄巾军便开始出营列阵,再加上路程不远因此自是比袁绍要快上许多。
李余看着远处的袁绍的大军,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战场,原本还泛着青绿色的大地,瞬间便被大军所掩盖。
袁绍的大军人数极多,便是从楼车上俯瞰袁绍的大军,却根本看不到尽头。
近二十万大军,列阵之后延绵数十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而袁绍的大军甲胄多为黑色,汉代的甲胄其实多为黑色。
在这个时候多数都是铁甲,有铁甲的穿铁甲,没有铁甲的则穿皮甲。
而无论是铁甲还是皮甲,也都是多为黑色,黑色也为玄色,因此甲胄也被称之为玄甲。
当近二十万士卒站在一起的时候,这无边的黑色将天地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就像是一片无边的深海,深邃的黑色将一切光芒都吞噬,仅仅只是看上去都能够感觉到一阵恐惧。
军势浩大到仅是看一眼便能够令人不安。
这是李余第一次遇见这种级别的大军,曾经虽然也遇到过人数比袁绍多的情况。
但是那些士卒却是根本无法跟袁绍的大军相比。
袁术当时确实是有这么多人,但多数是盗贼。
李儒当初也有这么多大军,但是甲胄却并不统一颜色,根本没有这种感觉。
而在草原上那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胡人,那就更不用多说了,一个个穿的跟叫花子一样,要不然就是蒙一层兽皮,看着跟野人一样。
而袁绍的大军不仅训练有素,而且甲同为一色,这看上去就不一样了。
唯一一个不同的颜色便是袁军的大纛了。
袁军的大纛为红色,在上面有一个巨大的袁字。
这一抹红色浮于这一片深海之前,红色进则深海便多蔓延一分,甲胄与兵器在行走的时候所发出的声音,就如同那潮水声一般。
而当红色停下来的时候,这一片深海变得寂静无声。
李余看着面前的袁军,脸上露出了一丝震惊。
袁绍的大军竟然有如此军势,确是不凡。
当大军的规模大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所产生的威慑力,让人胆寒。
然而这些都无所谓,袁军越是强悍,李余便越是兴奋。
李余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楼车的最前方,仔细的看向了袁军的大纛之下的那一抹身影。
袁绍此时的模样极为浮夸,身上的穿着猩红色的披风,与那大纛一色。
而身上则穿着金黄色的甲胄,远远的看上去就如同黄金一般,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打造的。
再仔细些的便看不清了,距离的实在是有点太远了。
李余是在中军之后的,跟袁绍隔了起码十几里地。
要不是袁绍那里地势稍微高一些,李余甚至看不到袁绍的身影。
双方大军已至,袁绍没有那么多的废话,只是将手中的剑向下一挥,鼓声便开始响起,数百个牛皮大鼓同时响起。
起初这鼓声并不急促,如同大军的心脏一般,缓缓的跳动。
然而很快这巨大的鼓声越来越密集,就像是人在激烈的运动之中一般,心跳越来越快。
当跳到最密集的时候,袁军那如同深海一般的大军朝着黄巾军便了过来。
深海在战场上快速弥漫,而黄巾军则也是不惧。
最前方的黄巾军将手中的长矛斜着擎起,将尾端插在地上。
这样的话袁军如果迎头撞上来,根本不需要士卒用力,袁军自己就会撞死在这枪头上。
而袁军也开始调整自己的阵型,好在第一波接触的时候,减少自己的伤亡。
对于下面的这些小动作李余根本看不见,也不需要看见。
战场上杀敌的本事是各营将领或是老兵需要教导的,而主帅需要负责的就是整个阵线的稳定。
只要阵型能够稳定住,让敌军不能突破,那就起码能够维持不败,就算是败了损失也没有那么多。
李余看着越来越近的袁军,原本平静的袁军如同深海一般没有波澜,但在这一刻他们开始沸腾了起来。
那马蹄声、兵器撞击的声音,士卒的喊杀声、甲胄摩擦的声音与鼓声交织在一起,就像是无比巨大的海浪,朝着黄巾军这一片沙漠便扑了过来。
潮水浸湿沙砾,沙砾吸收潮水,双方的边界消失,两者交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