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转头回到客栈就开始呼呼大睡,根本不关心那些玩意。
现在只需要等着这些官员来杀自己就可以了。
这些人敢火龙仓,应该也敢杀了自己吧?
进了一次火场,极为耗费心神,躺在床上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正午,却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李余睁开眼睛看到了天花板,还是木质的天花板,看来自己昨天夜里没有被杀。
叹了口气然后起床洗漱,自己手中拿着他们倒卖军械的证据,他们必然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洗漱了之后又吃了饭,一直等到了下午却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不可能啊!
如果这些人想要动手的话,昨天夜里就是最好的机会。
趁其他人都不知道,直接带着人来围杀了自己,这就是最好的办法,越是拖延越是不好办。
从昨天夜里到现在,如果李余出城的话,现在都能到怀了。
怀县是河内郡治所,等到李余到了怀县,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思索了一番之后眼看太阳都快落山了,也没有人来办事。
李余走出房屋朝着府衙的方向就去了,你不来找我,我还不能去找你吗?
一路走过大街直到府衙门前,却发现府衙门前连个站岗的都没有。
再往里面走了几步,却发现府衙之中什么都没有,门窗大开被风吹的纸卷到处都是。
再往里面走了几步,来到了府衙大堂之中,却依然是什么都没有。
将整个府衙都转遍了,都没有看见一个人。
李余看着面前的这情况,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赶忙从府衙之中走出,朝着县令的住宅就跑了过去。
县令的府邸之中也是什么都没有,金银细软全都被带走了,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宅子。
一连转了几家之后皆是如此,李余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变得灰败。
这一群狗东西!竟然跑路了!
李余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就这么跑路,他们甚至都没有试着反抗一下。
这群人跑路能跑到哪里去呢,那自然是朝廷了。
连袁尚按照规矩来说也是朝廷的臣子,是汉臣!
这些底下的官员跑到朝廷去,那叫什么?
那叫弃暗投明!
谁都说不出他们的不对来,毕竟你骂这些人什么?
忘恩负义?
人家直接一句我乃汉臣,你又该如何反驳?
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而且这些人倒卖军械,会倒卖到哪里去呢?
那绝对是朝廷!
洛阳距离河内郡这么近,他们不倒卖到朝廷,倒卖到哪里去?
去冀州?那就是在作死了。
古代对于大规模粮草的看管是极为严格的,运输以及仓储都会登记在册。
运到洛阳来是因为两方消息不共同,毕竟洛阳得到了一大批粮草,你冀州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这么多年倒卖粮草军械下来,在洛阳想必有不少认识的人。
那自然是毫无负担的就跑去朝廷去了,这种事其实是很常见的。
在三国时期魏国有一次地震,结果几十万百姓也都跑到东吴去了。
双方互相投降的臣子那更是多的一批,有名有姓的就有孟达、糜芳从蜀国投东吴、夏侯霸、王平从曹魏投蜀国,韩琮从东吴投魏国。
这些将领在三国之间互相乱窜,得罪了一国之后立刻就跑到另外一国去,以免遭惩罚。
最出名的就是范疆张达,杀了张飞之后就跑到东吴去了。
如今这些人倒卖军械,不跑还等什么?
其实这些人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李余不把他们当即拿下。
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该跑的路却是不能少。
李余走了之后这些人当天夜里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就已经到孟津了,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渡过黄河到洛阳了。
现在袁尚想要追究这些人的责任得要到洛阳去了。
李余想到这里顿时就有些懊恼,在洛阳待习惯忘记还有畏罪潜逃这么一回事了。
毕竟洛阳的官员犯了事,你再跑还能跑到哪里去?
你跑了之后其他势力又怎么敢收你?
李余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来到了城外的军营之中,却见到军营之中也是乱糟糟的一片。
打听了一番之后这才知道,当地的守将带着亲信也跑去洛阳了,剩下的就是一些乱兵罢了,根本没有几个当官的。
其实这也是正常的,这仓库本来就是军粮军械,这些守将怎么可能不知道?
李余摇了摇头带着十名亲卫从沁阳离开了,回头看了一眼沁阳的城墙。
这城墙就像是这些官员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什么事都干不了!
从城中走出,开始思索自己下一步该去哪里,思索了一番之后再次看向了北方。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去怀!
怀县乃是河内郡的治所,应该不会这么搞。
其实沁阳城池也不小,在两晋的时候,河内郡的治所就从怀县到沁阳了。
只是现在沁阳是冀州规定的前线重镇,因此没有将治所移到这个地方。
如果是面对其他势力的话,那自然是以治所为重镇了。
但是他们面对的是朝廷,朝廷如果想要对他们出手的话,这沁阳能不能守住都得看运气,他怎么可能敢把治所挪到沁阳来。
李余回头看了一眼沁阳,又再次叹了口气。
这河内郡到底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怎么一个个都变成了这样!
李余对怀的期望也开始降低,毕竟这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上梁不正下梁歪。
下面的人拿了,上面的人才好拿,因此这种问题通常都是一出就是一窝。
就跟沁阳一样,查一个仓储,结果满城的官员跑了个干净。
因为这些人就是要形成利益共同体,如果不是人人都拿的话,他们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啊。
如果这么说的话,这怀县之中的官员也只怕是有些难搞了。
想到这里李余就不由得为袁尚心疼,袁尚在冀州只怕是头发都快掉光了。
结果这河内郡就一群这样的玩意,跟这一群虫豸一起,袁尚怎么可能治理得好河内郡!
就在李余叹气的时候,孟津之中的一众官员却是被吓了个不轻。
原本以为杀了县令的乃是一伙强人,正准备发海捕文书呢,结果沁阳跑来的官员告诉他们,那些人是冀州派来的。
这一下可把孟津的官员吓得魂飞魄散,这倒卖军械粮草到洛阳去,要经过哪里?
那自然是孟津了,孟津距离洛阳最近,又是最大的渡口,货物输送的能力极强。
能够大规模输送粮草的也就是孟津了。
而倒卖军械粮草这种事情,如果沁阳的官员不给孟津的官员分一杯羹,那孟津的官员会同意?
就算是孟津的官员不要,那沁阳的官员也得硬塞啊。
你要是不拿的话,你去冀州那里举报我怎么办?
只有大家都拿了,大家都贪了,这才是安全的!
孟津的官员一看,这沁阳的官员都跑光了,而且人家还拿到了证据,自己这不跑还等什么呢?
等着东窗事发之后,被抄家灭族吗?
孟津的官员哪里还顾得上海捕文书什么的,收拾了一番之后,也一同投洛阳去了。
而此时河内太守郭援还在晋城跟高干商量该怎么搞钱。
李余却已经到了怀县了。
怀是不愧是河内郡的治所,城池什么的虽然跟沁阳相比差不多,但是却要坚固许多。
城墙也都被修缮的不错,来往的行人也多。
看到怀县如此,李余也算是松了口气。
万一怀县跟沁阳差不多的话,那还真是没地方说理去。
开心的入了城之后,李余也不急着搞事。
毕竟前两次太心急了,还没有搞清楚城内的情况就匆忙出手,结果导致功败垂成。
李余就在城内住了下来,开始探查城内的情况。
沁阳是河内的治所,城外都是有驻军的,只是这驻军有些不一样。
这些驻军这些日子以来,人数越来越少,遣散了大半士卒。
这就让李余有些搞不明白郭援到底要干什么了。
难道是想要省钱?
其实李余想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郭援想要打朝廷牛马的主意,自然是不能用自家的军队。
哪里有用自家大军去冒充马贼的?
因此郭援就打算自己组建一支新军。
但问题就来了,组建大军是要钱的啊。
你招人当兵不用给钱的吗?
汉代与秦朝是不同的,秦朝当兵是没有饷银的。
但是汉朝有,汉朝实行征兵制度,每个男子在适龄时必须服役一年,称为“正卒”。
根据《汉书?食货志》记载:“入粟县官,六十石,为郎从军。八十石,而为卒一岁。”
这么算下来的话,汉朝一个士兵的年收入约为60-80石粮食,按照当时的物价水平,大约有个六百到八百斤左右。
一个士卒六十石,一千个就是六万,以此类推之下,郭援想要组建一支新兵的话,那怎么说几十万石粮食是要的。
问题来了,他现在问谁去要钱呢?
问袁尚?
袁尚还在到处要饭呢!
也就只能自己解决了,但他又实在是负担不起。
因此就只能把原来的驻军遣散,然后自己新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