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笑了笑,来到石桌之后坐了下来。
“益州虽险,然此险却不可长久。”
听到李余这么说,黄权顿时就来了精神。
李余作为世间少有的智者,不,应该说最顶尖的智者。
李余所著的书,他都已经看了。
李余的书中重术而不重道,难道说李余要给他说如何加固益州吗?
黄权赶忙来到李余面前道。
“请先生赐教。”
李余点了点头道。
“欲长治久安,强敌来犯无畏,便需行一事。”
“何事?”
“以山川之险阻之,久守必失,以万众一心阻之,万无一失。”
李余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南宋的时候,宋以长江为界阻碍蒙古进攻,结果被蒙古绕后。
不仅是中国有这样的例子,外国也有。
最有名的便是著名的马奇诺防线,这玩意被法国人用来防卫德国人,后来的结果怎么样也都知道了。
法国那么一个大国,不过三十三天就投降了。
为什么?
就是人心散了。
李余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让黄权知道,把自己赶紧一杀。
黄权把自己一杀,整个益州的官员都成了一条绳的蚂蚱。
到时候必然能够借益州的天险来守住益州。
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怕,只需要赶紧杀了自己就行。
然而黄权却是看着李余,久久不出声。
万众一心……………
这四个字说起来似乎很容易,但是做起来可太难了。
世间哪里有什么万众一心,纷纷攘攘为利来往。
然而就在黄权看向李余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
他突然明白了李余的意思了,益州为何会如此?
不就是因为益州各方都心怀鬼胎,有的人忠于刘璋,有的人想要卖益州获利。
如何能够万众一心?
益州天险虽险,却无法拦住张鲁,也无法拦住先生。
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人心不齐,便是夺回三巴之地,来日也必再度被破。
自己的所作所为,看似似乎将三巴之地,夺了回来,但其实却已经将益州推到了悬崖边缘。
为何?
因为一旦将先生软禁的话,那么益州必将人心失散。
先生为何会给自己说这些?
又为何会只身一人来益州?
就是因为益州的安危,其实都在先生的身上。
益州如果对先生做一些什么的话,那么本就各怀鬼胎的诸多势力,立刻就可以借着先生的名义直接作乱。
先生虽说只一人来益州,但是他却比益州之中的任何人都要重要。
甚至包括刘璋!
刘璋死了让他的儿子继位就是了,但是先生如果出事的话,那么整个益州瞬间就会乱。
益州天险再险,又如何能够防住涣散的人心?
想到这里黄权背上的汗水快将衣服都浸湿了。
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只是考虑如何将属于益州的东西拿回来,只是在考虑外部的原因,却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内部的原因。
益州不是铁板一块,益州甚至已经被分裂的肉眼可见了。
黄权呆在了原地,一时间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
李余见黄权的脸上变换的跟走马灯一样,心里也是打起来了嘀咕。
这黄权怎么还不动手?他在想什么?
“还请先生教我!”
李余看着黄权如此,心道难道是还不够力吗?
“益州虽险,然人心已乱,如何可守?早晚必破矣。”
李余的这一番话,将黄权最后的那一点侥幸也击碎了。
黄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应该要去反驳李余的,但是却无法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李余说的是对的,益州根本守不住。
当先生来的那一刻,益州就已经输了。
先生只身入益州,虽只一人,但却威震百官,无人敢言。
诸将被先生如此羞辱,来日朝廷若攻益州,他们又怎么可能守得住?
先生所言的益州必破,不是虚言,而是一句真的无法再真的大实话。
黄权在这一刻想了很多,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而李余却是等的有些急了,这黄权到底是在干什么,怎么这长时间也没有动作。
或许该给他说的直白一些?
李余看着黄权,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今日知公衡欲至,我已将张将军遣往他处,公衡欲行何事,无需忌讳。”
黄权终于回过神来,听到李余的话后,愣愣的看着李余。
先生知道我今日会来?
先生知道今日我会来,不仅没有加强护卫,反而还将张任他们赶走了,就在这里等着自己。
想到这里黄权这才明白这石桌上为什么会有几碟菜了。
黄权看向这些菜,不过是最简单的几道小菜罢了其中还有一道肉菜。
但在这一刻这几道小菜,却是让黄权又想到了许多。
先生素来节俭很少吃肉,今日为了等候自己,特意为自己备了一道肉菜,也算是丰盛了。
先生如此待自己,而自己却想着如何软禁先生,还要行那愚蠢行径。
幸好先生将事情点破,这才让自己没有做那猪狗不如的蠢事。
黄权拿起筷子夹起来了一块腌菜,吃了下去之后,眼中不由得流下了泪水。
先生还特意为自己备的是当地特色,自己却是如此看待先生。
李余看着黄权眼中满是疑问,这怎么说着说着还吃起来了?
这流泪又是怎么回事?
这腌菜也有妈妈的味道?
这玩意他也没有发光啊。
李余看着黄权脸上满是疑问,但是却又不好去打扰黄权。
只当是黄权没有吃饱,吃饱了之后才好下手。
便坐在桌上等黄权吃,但黄权这一边吃一边流泪,吃的实在是太慢了。
李余实在是等不及了,拿起筷子为黄权夹菜。
“公衡,多吃一些。”
黄权手中的筷子都快握不住了,手中的筷子不由得掉在了地上。
黄权慌忙低身去捡,但却因为泪水加上天色已晚,导致看不清楚。
见黄权如此,李余上前来到了黄权面前,蹲下身为黄权将筷子捡了起来。
然后又为黄权擦了擦,这才递给了黄权。
“公衡。”
黄权看着眼前李余递来的筷子,眼中的泪水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