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思索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怎么会传来这么多撞船的声音。
这里是长江又不是秋名山,应该是不会有飚船大赛的吧?
然而就在李余思索这些的时候,声音愈发的激烈,惨叫声与撞击声层出不穷,江面上的声音愈发的嘈杂。
李余有些茫然的四处打量了一眼,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大雾依然弥漫的江面上一片模糊,根本没有办法看清。
就在李余疑惑的时候,却发现有人从江中游到了岸边。
这人不仅从江中游到了岸边,让李余啧啧称奇的是,这人可不是自己游的,竟然骑着马来的。
在江里怎么骑马?
然后随着这人距离李余越来越近,李余这才发现,这人竟然是老熟人。
“蒯良?”
见到是蒯良李余也就不奇怪了,蒯良相过不少马,其中就有渡水如履平地的的卢,自己搞一匹也不是什么难事。
关羽和张飞自然也是认识蒯良的。
毕竟当年刘备刚到荆州的时候,刘表经常开宴会,蒯良作为刘表上位的功臣,定然是不会少的。
两人上前二话不说就让士卒将蒯良绑了。
只是让李余没想到的是,这蒯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蒯良还没有发现岸上的人是谁,只是骑着马往岸上走。
刚走上岸缰绳便被关羽抓住了。
蒯良还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是被人救了。
直到关羽开口道。
“蒯将军,许久未见啊。”
蒯良抬起头来这才猛然发现,在岸上的竟然是关羽。
蒯良再转头一看,这才发现一旁还站着张飞与马良。
“这……………你!你怎会在此处?”
蒯良看到关羽的时候,天差点塌了。
蒯良擅长相马,因此以往每次战败之后,他都是第一个跑,而这一次也是一样。
只是哪里想到关羽竟然在岸上等他。
就在蒯良惊愕的时候,岸边突然出现了许多东吴士卒。
这些士卒爬到岸边之后便倒在地上大口喘气,根本就没有什么力量反抗。
士卒上前去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些东吴士卒擒下。
其中还有数员将领,甚至还有其他的熟人。
关羽一脚将被捆成粽子的凌统踢到一边,让士卒将凌统的脚也绑上。
李余止住了要将凌统抬下去的士卒,示意士卒将凌统放下来,询问凌统发生了什么事。
凌统见是上一次放自己一马的军师,虽然心里气不过,但是还是开口将一些都知道的事给李余说了出来。
李余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自己当初从江夏走后,孙权就一直在追自己。
孙权知道关张率军往建业去了之后,哪里还敢停船?
老巢都被偷了,还悠哉悠哉的走,这不是自杀是什么?
因此孙权不断的在催促船只航行快一些,即便是江面上起雾,也是丝毫不顾。
直到今天距离建业也就是一步之遥了,孙权更是归心似箭。
结果谁能知道,在长江中心怎么会有人将船只停在这里。
听到凌统这么说,李余不由得有些心虚,赶忙让人将凌统押下去。
凌统一边被士卒押着走,一边回头怒骂关羽,直到声音越来越远,再也听不见了。
关羽和张飞护卫在李余的身后,对李余已经可以说是崇拜了。
他们想不到先生到底是怎么计算出,孙权会在这个点走到这里的。
而且布置好了船只之后,竟然不到一刻孙权的船队就到了。
孙权大军有十余万,皆是乘船欲归建业。
但船只又哪里有那么多?
因此就只能像是当初李余他们乘船一样,一万大军挤在十几艘船上。
几天的航行下来,不仅没有得到休息,反而因为太挤了,因此极为耗神。
幸好在建业城里那几天不用打仗,因此这才恢复好了精神。
这些江东的士卒本就在船上挤得要死,精神都快已经恍惚了。
如今又落水,只怕是死伤会极为惨重了。
想到这里李余思索了片刻之后转头看向关羽。
“云长,你乘坐小船沿途将落水士卒收拢。”
这话虽然说是收找,但其实就是让关羽去打捞落水的士卒,要不然关羽只怕是不会太上心。
毕竟这些吴军跟他可是有旧怨的。
当俘虏来抓,虽然可能会有些痛苦,但是至少还能活下来不是?
关羽听罢之后立刻领命,带着士卒找到一处停的距离渡口不远的船只,就开始在江面上打捞起来了士卒。
每打捞起来一批,李余就会赶忙让人在其中仔细甄别。
李余这么谨慎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孙权。
是的,既然是孙权的船队,那孙权可别死长江里了。
孙权要是死长江里了,那事情可麻烦大了。
本就是各自为战的江东,到时候只会更加混乱。
对付江东这种政权,要么你就直接大军开到,将当地的所有人压服,然后接管政权。
你要是只是将孙权杀了,那这各个家族想什么,那可就只有天知道了。
而李余却是紧张的看着江面,生怕从这些人里面看见一个外国人面孔。
然而直到雾气消散,也没有看见跟其他人面貌不一样的人,这才松了口气。
自己还是太过于谨慎了,这历阳附近的渡口虽然只有这一个,但是江滩可是到处都有。
要知道渡口需要的是吃水的深度,只有吃水足够深才能成为渡口,否则大船开到浅滩上是会搁浅的。
而这附近除了这一处渡口其他地方没有渡口的意思是,除了这里几乎全是浅滩。
因此只要士卒爬上浅滩,就可以活命了。
想到这里会有些心虚,应该吧?
在长江南面,孙权爬上江滩之后哇的一口将一大口水吐了出来,然后这才转头看向江面上。
这个时候江面上的雾气已经消散了,江面上的情况也一览无余的呈现在孙权的眼中。
孙权看着面前的无数船只,心中几乎是在滴血。
无数船只在江面上互相撞在了一起,而在这些船只的最前方是数十艘大型战船横亘在江面上。
有的战船已经被撞沉了,有的则半浮在江面上,有的则虽然受到了撞击,但是并不致命,只是在江面上静静地停着。
而在这些船只之后,无数大船倾覆在水中,也就是小船能够幸免了。
大船在江面上行驶的时候,本来就是靠冬季刮起的西北风,因此船帆都是升起来的。
船只开的这么快,也就是小船还能停下来,但是大船却是根本没办法停下来。
大型的船只光是制动距离就几乎有几百米之多,更何况他们在这个时候行驶,几乎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这样跑起来速度确实快,但是停下来需要的距离就更长了。
越大的船只,想要停下来也就越困难。
而孙权很不幸,他作为江东之主,就应该在大船上,也就是所谓的旗舰。
孙权在江面上的时候本就心急如焚归心似箭,可以说是日夜难眠。
如今距离建业越来越近,孙权也越来越焦急。
因此他当时站在船上眺望建业方向。
也就是这一个举动将孙权救了下来。
若是孙权在船舱之中的话,发生剧烈撞击之后,孙权不一定能够跑的出来。
也就是在甲板上,因此孙权也是最先看见前面有船只拦路的人之一。
当看见前面有船只拦路之后,孙权赶忙就抓住了船上的桅杆。
即便是这样,孙权也被撞击带来的巨大力量震得飞了出去,给拍在了江面上。
好不容易抓住一块木板往江边游,这才保住了性命。
然而自己的性命确实是保住了,但这么多的将士,还有战船。
这可不是一句损失极重就能说得过去的,经此一役江东起码五年之内都没有办法出兵征讨了。
而这样一来,想要降服荆州的梦想彻底崩溃。
想到这里孙权只感觉胸腹之中一阵翻覆,还以为是水没有吐干净,但是一张口却是一股血腥气涌了上来。
却是一口血吐在了地上,看着吐出来的血,孙权这才感觉好了些。
强撑着身子,来到江面让那些小船将落水的士卒打捞上岸,又命令士卒在岸边点火,将身体烤干。
此时正值寒冬,在水里的时候还好,但是一旦上了岸的话,没有保温措施很容易就会被冻死。
这种事孙权可是在洛阳学过的,失?症可是很严重的。
在洛阳孙权虽然没有学过什么权术什么的,但是却是学了不少天地之间的道理。
士卒上岸之后赶忙来到火堆旁边,将自己的衣物烤干。
而也就是在火堆旁边,孙权看见了周泰。
周泰当时与孙权在一起,但是撞击的时候传来的巨力可不是他能够承受得了的。
周泰也被甩了出去,好在周泰身体不错,很快就恢复了意识,找到一艘小船之后就在江面上寻找孙权的下落。
直到得知孙权已经上岸了之后,周泰这才赶忙跑来。
孙权见到周泰之后,也是松了口气。
“江面何人设阻?”
周泰朝着孙权行了一礼道。
“乃关张二人!”
“方才打捞落水将士,有士卒曾言见过关羽在北岸打捞落水将士,凌将军与蒯将军被关羽所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