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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错小说 -> 都市言情 -> 渔猎八四:从迎娶下乡大小姐开始

第四百三十四章 徒手杀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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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厉害。”董良杰笑着说道。

但是阿尔塔娜并不领情,撇着嘴说道:“你说话好假的啊,都不走心……”

董良杰表示自己真心说阿尔塔娜很厉害。

“不行,我不厉害,我是小女人。我阿塔说我...

王桂香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指尖微微发凉。她没再拍赵素娟,只是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看了一会儿,灰烬被风卷起,在灶口打着旋儿,又簌簌落回炭堆里。屋外头鞭炮零星响着,是隔壁家孩子扔的二踢脚,“砰”一声闷响,震得窗纸嗡嗡颤。

“你先别说话。”王桂香压着嗓子,把锅盖掀开一条缝,热气扑上来,熏得她眼角发涩,“我问你——你跟宋金平,到底还睡一个炕不?”

赵素娟一怔,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把攥着围裙边的手指拧得更紧,指节泛白。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里还看不出什么形状,可她分明觉得沉,像坠了一块冰凉的石头。

王桂香见状,心里就咯噔一下,比刚才听见女儿说后悔还要沉。她伸手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金属磕在陶土上,“当”地脆响:“睡一个炕,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要是分了铺,那就不是闹脾气,是预备着散伙了。”

赵素娟终于抬了头,眼眶红得厉害,却没掉泪,只干干地笑了一下:“妈,您当我傻?他睡东屋炕沿,我睡西屋,中间隔着堂屋……他连我递过去的热水杯,都要用筷子夹着接过去。”

王桂香喉头一堵,胸口像被棉絮塞满,又闷又胀。她想起年前赶集,看见宋金平穿了件新做的藏青布褂子,袖口还绣了朵小梅花,那针脚细密匀称,绝不是村里的手艺——镇上裁缝铺的活儿,得花两块钱。她当时还替女儿高兴,想着女婿体面,如今这体面,怕是早挪到别人身上去了。

“你怀的是他的种,这事跑不了。”王桂香声音低下去,几乎贴着灶台边说,“可孩子生下来,要是没爹疼、没爹护,光靠你一个人撑,能撑几年?豆丁豆芽小时候咋过来的?你忘了?任秀秀肚子里那个,还没落地呢,董良杰已经把炕沿加宽了两寸,怕她翻身硌着;腊月里头,他半夜起来三回,就为摸摸秀秀脚暖不暖……你摸摸你自己,昨儿晚上,宋金平给你掖被角没?”

赵素娟猛地吸了口气,肩膀抖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似的。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右脚踝——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十五岁那年摔进晒谷场边的砖窑留下的。那时候董良杰背着她走了两里路去卫生所,一路没歇,汗珠子滴在她手背上,烫得她不敢动。后来他蹲在院门口补鞋底,一边纳一边说:“以后我给你买胶鞋,不让你光脚踩砖头。”她当时嗤笑着推开他,说“谁稀罕你补的鞋”,话音还没落,就被宋金平骑着自行车从后头冲过来,车铃摇得震天响,人还没停稳就扬着下巴喊她名字……

往事像刀子刮过骨头缝,赵素娟忽然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搅,喉头涌上酸苦味。她踉跄两步扑到水缸边,扶着缸沿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呛出几滴生理性的眼泪。

王桂香默默递过瓢,舀了半瓢凉水。等女儿漱完口,她才拿抹布擦了擦缸沿,语气缓了些:“素娟,听妈一句实在话——后悔这东西,跟隔夜饭一样,放久了馊,越想越臭。你再想董良杰好,他也早把你划进‘过去’里头了。你跟他之间,早就断得干干净净,连根线头都没剩。你现在要操心的,不是他过得好不好,是你肚子里这个,能不能平安落地,能不能叫一声‘爹’。”

赵素娟靠着水缸慢慢滑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凉的陶壁,冷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她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剪得短而齐,边缘微微泛黄,那是常年用碱水洗碗留下的印子。以前她总爱涂指甲油,鲜红的,像刚掐下来的野蔷薇花瓣。董良杰说过,喜欢她手指沾着花汁的样子;宋金平却嫌她指甲太亮,说“不像过日子的人”。

“妈……”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昨天把工资条揣兜里,没给我看。我偷偷摸过,鼓鼓囊囊的,比上个月厚了一指。”

王桂香眉头拧紧:“你翻他兜?”

“我没翻!”赵素娟急急辩解,又颓然垂下头,“是他换衣服时掉出来的……我捡起来,他一把夺过去,说‘妇道人家管钱干什么’,还把我手甩开了。”

“啪”的一声轻响,王桂香把抹布重重摔进水盆里,溅起的水珠甩在赵素娟脸上,凉得刺骨。她弯腰盯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顿:“素娟,你记住,宋金平现在对你没耐心,是因为你让他觉得累。不是你怀孕累,是你活得没底气——你信不过他,也信不过自己。你一天到晚琢磨他跟谁说话、钱藏哪儿、衣裳谁给补,可你忘了,你也是个人,不是他裤腰带上的挂件!你要是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指望他捧着你供着你?做梦!”

赵素娟怔住了。她从小听惯了“姑娘家要温顺”“嫁了人就得听男人的”,连生气都要挑时辰,怕坏了“贤惠”的名声。可此刻母亲的话,像把钝刀,生生劈开她脑子里缠了多年的蛛网。

“那……我该咋办?”她声音发虚,像一张绷得太久的纸。

王桂香直起身,抄起锅铲刮了刮灶膛里结块的炭渣,火星噼啪迸溅:“先吃饭。吃完饭,你回屋躺着,啥也别想。下午你婆婆来,你照常给她倒茶,叫一声‘妈’,端端正正坐着,腰板挺直了。你肚子里揣着宋家的种,这就是你的本钱。本钱在,你就不是求人的,是等人敬的。至于宋金平——”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院中那棵老榆树,枝杈间还挂着去年除夕没摘干净的红纸片,在风里飘摇,“他要是真想往外走,拦不住;可要是他还想在这屋里吃饭、睡觉、当爹,就得守规矩。规矩不是你定的,是老天爷定的——谁让咱女人能生孩子呢?”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是院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宋金平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刻意拔高的爽朗:“妈!我们回来啦!今儿个镇上供销社进了新茶叶,给您带了一包……”

王桂香立刻换了笑脸,抄起抹布擦了擦手:“哎哟,快进来快进来!素娟,去把炕桌支起来!”

赵素娟慌忙站起身,裙摆勾住了水缸提手,她手忙脚乱去解,指尖触到缸壁上一层薄薄的浮尘。她忽然想起去年秋收后,董良杰帮任家打场,傍晚收工时,他蹲在碾盘边,用草棍儿轻轻拨开任秀秀鬓角一缕被汗黏住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蜻蜓。那时任秀秀低头笑,脸颊上还沾着麦芒,阳光穿过场院上空的云隙,恰好落在她微凸的小腹上,金灿灿一片。

她松开裙摆,指尖的浮尘簌簌落下。

午饭桌上,宋金平果然没碰赵素娟夹过来的菜。他给王桂香盛汤,给岳父斟酒,连给邻座的豆丁夹了块糖醋排骨,却绕过赵素娟面前那碗清炖萝卜。赵素娟低头喝汤,热汤熨帖着喉咙,可胃里依旧空荡荡的。她数着宋金平碗里吃了几块肉,又数着他和王桂香说了几句闲话,最后数着他放下筷子时,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内侧,隐约有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新近被人用力刮过。

饭毕,宋金平借口去公社办事,骑车走了。赵素娟收拾碗筷,手背擦过宋金平用过的筷子,竹筷光滑冰凉。她忽然开口:“妈,我想回趟娘家。”

王桂香正往笸箩里装花生,闻言手一顿:“现在?”

“就今天。”赵素娟把筷子一根根码齐,指尖抚过筷尖,“我想……看看秀秀。”

王桂香没立刻答话,只把最后一颗花生按进笸箩深处,压得壳裂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淡粉色的仁。她抬眼看向女儿,目光沉静:“你去可以。但记住——你是去看妹妹,不是去比日子。你肚子里的孩子,比她大一个月零三天。你要是真想赢,就赢在孩子落地那天,比她养得壮、教得灵、送得远。”

赵素娟没应声,只默默把碗碟摞成塔状,端向厨房。路过堂屋时,她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上——照片里她穿着红棉袄,站在最前排,笑容张扬,像朵开得最盛的山丹花。而照片角落,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衫的董良杰正低头整理自行车链子,侧脸轮廓清晰,眉目沉静,仿佛早已知道,这帧热闹终将与他无关。

午后日头偏西,赵素娟裹着那件半旧不新的墨绿棉袍出了门。她没坐牛车,也没借自行车,就那么一步一步往靠山屯走。雪化得差不多了,泥路湿滑,她走得极慢,鞋底沾着黑泥,每迈一步都像踩在粘稠的时光里。路过村口那棵歪脖老柳时,她看见树杈上挂着半截褪色的红绸——那是去年董良杰娶任秀秀时系的,风吹雨淋,颜色淡得几乎透明,可绸子还倔强地缠在枝上,没断。

走到屯子东头,她远远就看见董良杰家院墙外那棵老杏树。树干上钉着块木牌,漆皮剥落,依稀能辨出“药材收购点”几个字。树影下停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帆布兜,兜口敞着,露出半截麻绳和几张叠好的收购单。

赵素娟没走近,只站在坡上望着。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一股熟悉的药香,混着柴火烟气,温柔地漫进初春的空气里。她忽然记起小时候,每逢采药季,董良杰总背着竹篓钻进后山,回来时裤脚全是泥,却总不忘给她捎一束野百合,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潮湿。不是泪,是风里飘来的细雪末子,凉丝丝地融在皮肤上。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任秀秀扶着门框探出身子,肚子已显怀,穿件藕荷色的厚棉袄,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她怀里抱着个蓝布包,正踮脚往自行车后架上绑。董良杰从屋里追出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往她手里塞:“热水,路上喝。你慢些走,别着急。”

任秀秀笑着点头,转身时发梢扫过董良杰的手背。他顺势替她理了理耳后碎发,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两人并肩站在院门口说话,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赵素娟脚边,又悄悄绕过去,仿佛从未经过。

赵素娟站在原地,直到那对身影重新隐入门内,直到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响起来,由近及远,消失在屯子尽头。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双手——没有保温桶,没有野百合,甚至没有一截能缠住时光的红绸。

暮色渐浓,她转身往回走。靴子踩在泥泞里,发出轻微的、沉闷的声响。身后,靠山屯的炊烟一缕缕升起来,在淡青色的天幕下,蜿蜒如丝,既不纠缠,也不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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