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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死缠烂打?(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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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打工人!)

沈星宇严格规划了日程——他在BJ待三天,72小时,要应付三个女人,顺便还得两场子…

肯定要操劳过度!

实际执行起来,没有想象的那么艰难。

杨蜜就待了两晚...

杀青宴摆在合肥老城区一家开了三十年的私房菜馆,青砖灰瓦,门口悬着褪色的红灯笼,木门推开时铜铃叮当一响,像一声悠长的叹息。沈星宇没换戏服——那件洗得发毛的旧夹克还穿在身上,袖口磨出毛边,领子微微翘起,裤脚沾了点水泥灰,是下午拍最后一镜时蹲在台阶上跟小演员对戏蹭上的。他进门时,整个包间静了两秒,随即爆开一阵哄笑和叫好声。

“莫三妹来了!”田雨端着酒杯第一个迎上来,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抽完的烟,“你这造型,连卸妆都省了,导演组报销吗?”

沈星宇笑着接过酒杯,仰头一口干尽,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他下颌线滑进衣领里,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报销?刘导刚说要从我片酬里扣五百块‘形象维护费’,说我影响剧组整体审美。”

众人又笑。角落里,陈瑶正低头剥一只橘子,手指灵巧,果皮成螺旋状垂落,一瓣不碎。她抬眼瞥了沈星宇一眼,没说话,只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一半递过去。沈星宇接过来,指尖无意擦过她指腹,温热、微糙——常年握笔写分镜、画手稿留下的薄茧。

桌上摆着九道菜:清炖狮子头、酱焖黄鱼、萝卜烧牛腩、蒜蓉空心菜……全是本地家常味,连汤碗都是粗陶的,沉甸甸压手。刘寅坐在主位,面前堆着三叠空碟,筷子尖还沾着一点酱汁:“别光喝,吃菜!这馆子老板是我师叔,当年在电影厂食堂掌勺,后来自己单干。他说,再好的戏,得先喂饱人胃,才撑得住人心。”

沈星宇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软烂入味,酱香回甜,舌尖泛起一丝熟悉的暖意。他忽然想起《人生大事》里莫三妹第一次带小文去吃面——也是这样一碗热汤面,油星浮在汤面,葱花翠绿,小文呼噜呼噜吸面条的声音,像某种最原始的生命节律。他搁下筷子,望着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浸染梧桐枝桠,街对面小学放学铃声刚歇,几个孩子追着纸飞机跑过青石板路,笑声清脆,撞在砖墙上又弹回来。

“想啥呢?”陈瑶用牙签剔了剔牙缝,声音很轻。

“想小文。”他顿了顿,“也想海菲。”

桌上霎时安静。田雨吹了声口哨,宋祖儿低头搅动碗里汤水,李依桐悄悄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沿。文咏珊坐在斜对面,闻言抬眸,目光平静,像一泓深潭,水面无波,底下却有暗流无声奔涌。她没接话,只将面前那盏茉莉花茶推了推,白瓷杯底压着几片舒展的花瓣,浮沉不定。

沈星宇没看她,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里一道浅淡的压痕,是戴了三个月莫三妹婚戒留下的印记。剧组道具组做的仿银戒,廉价、冰凉,戴久了却仿佛生了根。他慢慢摩挲着那道印,像在确认某种真实的存在。

“海菲这个角色……”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不是靠妆容改出来的。”

文咏珊指尖一顿,茶匙停在半空。

“是从第一场试镜开始,就定下来的。”沈星宇继续说,语气平淡,像在讲天气,“当时试戏,她没化浓妆,头发挽了个松松的髻,穿条米色阔腿裤,站那儿像棵刚抽条的白杨树。刘导说,‘这姑娘眼里有东西,不是演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他顿了顿,望向文咏珊:“后来补拍补妆那场商场偶遇,你拎着购物袋转身那一秒,我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不是因为你美——是那种被生活反复揉搓过,却始终没拧断的韧劲儿,太真。”

文咏珊垂下眼,盯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分明,右手食指内侧有一道细长旧疤,像是被什么锋利东西划过,早已愈合,只余淡淡粉痕。

“我以前……”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哑,“在澳门做过三年赌场荷官。”

没人接话。连田雨都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没发出一点声响。

“每天站十小时,数钞票、发牌、赔注、微笑。客人输急了砸杯子,赢疯了往我脸上扔筹码——全是真金白银,烫得慌。”她扯了扯嘴角,笑意极淡,“后来转行做平面模特,拍过不少广告,但没人记得住我名字。直到《庆余年》,演范闲的娘……戏份七场,台词十六句,其中八句是咳嗽。”

包间里只剩空调低微的嗡鸣。沈星宇没打断,只默默把面前那碟酱焖黄鱼往她那边推了推。

“接《人生大事》的时候,经纪人劝我别接。说题材冷门,殡葬行业敏感,女主又是边缘女性,没商业价值。”文咏珊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最后落回沈星宇脸上,“我说,我就演海菲。不是因为角色多好,是因为……她活得比我像个人。”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涟漪一圈圈荡开。宋祖儿悄悄抹了下眼角,李依桐低头猛扒饭,田雨重重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

沈星宇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知道莫三妹为什么敢开口留你?”

文咏珊摇头。

“因为他知道,海菲不会拒绝一份踏实的活计。”他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就像他知道,你拎着购物袋站在婚礼现场那一刻,不是来送祝福的——你是来确认,自己还能不能被需要。”

文咏珊喉头微微一动,没说话,却慢慢伸出手,拿起桌上那杯茉莉花茶,指尖稳得惊人。她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流进胃里,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火种。

这时,包间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蓝布围裙的中年男人探进头,是老板。他手里托着个紫砂壶,壶嘴袅袅冒着白气。“沈老师,陈老师,尝尝这个。”他把壶放在桌角,掀开盖子,一股清冽幽香扑面而来,“自家山头采的明前,没炒熟,青气重,但耐泡。”

沈星宇倒了一小杯,茶汤碧绿透亮,入口微涩,回甘绵长。他喝完,把空杯放回桌上,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田雨的皱纹里还藏着少年气,宋祖儿耳后有一颗小小的痣,李依桐腕骨突出得像两枚小月亮,陈瑶睫毛投下的阴影在眼下轻轻颤动……

“明天一早,我飞上海。”他忽然说,“《刺杀小说家2》开机,徐浩峰导演,双男主。这次我演个瘸腿的推理作家,左手废了,得学用右手写字。”

田雨“啧”了一声:“你这手残设定,是不是跟莫三妹的夹克一样,提前预谋好了?”

“差不多。”沈星宇笑了笑,目光转向陈瑶,“剧本你看了吧?”

陈瑶点头,指尖无意识捻着橘子瓣上的白络:“第三幕的焚稿戏,我改了三稿。原著里作家烧的是手稿,我改成烧一本泛黄的旧相册——里面有他妻子、女儿,还有他年轻时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

沈星宇眼神一亮:“烧相册比烧稿子狠。稿子烧了还能重写,相册烧了,人就真没了。”

“所以你同意了?”

“我当场签的合同。”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时,杯底与桌面磕出一声轻响,“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

“你得跟我一起进组。不是当编剧,是当生活指导。”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我要学怎么用左手拿筷子、系鞋带、给猫梳毛——细节得真。你得天天盯着我,错一次,罚抄一页《论语》。”

陈瑶怔住,随即嗤笑出声,眼角弯起,终于有了点从前那个犀利女编剧的模样:“沈星宇,你是不是忘了,《论语》我高中就倒背如流了?”

“那就抄《金刚经》。”他眨眨眼,“三百遍。”

满桌哄笑。笑声里,文咏珊默默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晚风卷着梧桐叶掠过窗棂,送来远处孩童追逐的余音。她静静站着,肩线松弛,背影单薄,却不再像初见时那样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沈星宇没再看她,只是伸手,把桌上那盘酱焖黄鱼彻底推到她面前。鱼肉酥烂,酱色油亮,底下垫着几片青翠的莴笋叶,像一片小小的、安稳的陆地。

夜渐深。散场时众人陆续出门,沈星宇落在最后,帮老板收拾碗碟。老板递来一条湿毛巾,他接过来擦手,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开深色圆点。

“沈老师,”老板忽然压低声音,“听说……你老家是合肥周边的?”

沈星宇擦手的动作顿了顿,点点头。

“你爸……是不是以前在化肥厂当锅炉工?”

沈星宇猛地抬头,毛巾停在半空。

老板笑了,眼角皱纹舒展:“我老婆跟你妈是同车间的。当年你妈怀你的时候,还偷偷把厂里发的麦乳精攒下来,给你冲奶粉。”

沈星宇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走那年,我在太平间守夜班。”老板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什么,“你爸来领骨灰盒,浑身抖得不成样,可一直没哭。临走前,他摸了摸盒子,说了一句——‘以后咱儿子,得活得比谁都亮堂。’”

沈星宇攥紧毛巾,指节泛白。他仰起脸,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某种滚烫的东西硬生生逼回去。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谢谢您。”

老板摆摆手,转身去关煤气灶:“走吧,早点歇。明天还得早起赶飞机。”

沈星宇走出餐馆,夜风扑面,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他站在街边,没打车,也没看手机。远处霓虹闪烁,近处路灯昏黄,光晕在柏油路上融成一片模糊的暖色。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没点,只是夹在指间,任它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却知道是谁。

“你爸那句话……”陈瑶站在他身侧,仰头望着同一片天空,“我写进《刺杀小说家2》结局了。改成主角烧完相册后,站在天台抽烟,烟头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沈星宇终于点燃那支烟。火光亮起的刹那,照亮他眼底未干的水光。

“好。”他吐出一口白雾,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就让它亮着。”

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而远处,城市灯火如海,无声奔涌,永不止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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