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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错小说 -> 都市言情 -> 最高权力

第894章 :迷之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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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渊无法确定王铮威是否知道王礼仁的行踪。

从王铮威的态度看,除非专案组有新的进展,否则他没有勇气透露新的线索。

省厅的搜证人员还在王礼仁的家里,周临渊决定过去一趟,了解进度的同时走访一下王礼仁的左邻右舍。

来到王礼仁的家中,周临渊又一次被院内的电动车吸引。

通过王铮威的口供已经确定,这是王礼仁每天上下班的交通的工具,

王礼仁没有驾照,只能骑电动车,那么他转移炸弹的交通工具就很关键了。

“周组长!”负......

周临渊挂断电话,窗外正飘着细雨,雨丝斜斜地扑在玻璃上,像一层薄雾蒙住了整座眉安市。他没开灯,办公室里只有电脑屏幕泛着幽蓝微光,映在他眼底,冷而静。桌上摊着三份材料:一份是龙湖集团提交的项目进度简报;一份是省纪委发来的凌阳市六起冤案终审通报;最后一份,是市委组织部刚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干部交流任职工作的指导意见(试行)》。

他指尖划过“交流任职”四个字,停顿两秒,轻轻合上了文件夹。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书月发来的消息:“今晚回家吃饭吗?我炖了你爱喝的山药排骨汤。”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回复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不是不想回,而是怕一开口,就泄露了某种连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情绪。韩雯那晚在小区门口回眸一笑,眼中泪光未落,唇角却扬得那样用力——那不是伪装,至少不全是。那是十七岁少女第一次把心剖开给人看时,既怕被踩碎,又忍不住想被接住的颤栗。而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竟不知该向前一步,还是退后半步。

他终究只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潮湿的风裹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涌进来,沁凉入肺。楼下路灯昏黄,照见几个穿反光背心的环卫工人正低头扫水,竹帚划过湿漉漉的柏油路,沙沙声混在雨声里,有种近乎悲悯的耐心。

第二天一早,周临渊提前半小时到局里,径直去了档案室。

老档案员老吴正擦眼镜,见他进来,笑着招呼:“周局怎么亲自来了?让小闫跑一趟不就得了。”

“我自己找点东西。”周临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老吴没多问,递过钥匙,又指了指最里面第三排铁柜:“去年下半年到今年三月的值班记录、出警登记、内部会议纪要,都在那儿。”

周临渊点点头,转身进去。铁柜门打开时发出轻微的金属呻吟,一股陈年纸张与樟脑丸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没翻目录,直接抽出三月十八日那一摞。那天是韩雯挡刀后第七天,也是她第一次以正式刑警身份参与命案现场勘查。他记得清楚——当时她蹲在血泊边缘,用镊子夹起一枚弹壳,手指稳得像尺子量过,可等她起身时,左手小指微微蜷着,指甲盖泛着青白。

他一页页翻过去,在《重大案件协查备案表》夹层里,发现一张折叠的便签纸,字迹清秀,是韩雯的笔体:“师父,我查了近三年所有涉及‘强安系’关联企业的举报信,共四十七封。其中三十一封被标注‘无实质证据’退回;九封转至信访办后无下文;七封……在流转过程中丢失原件,仅存电子扫描件,且扫描件分辨率极低,关键信息模糊不清。我怀疑,有人系统性拦截了这些材料。”

周临渊手指一顿,将便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色稍淡,像是写完又犹豫了很久才补上:“如果真相必须有人替它活着,那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他静静站了三分钟,直到窗外雨声渐歇,阳光刺破云层,在档案柜顶投下一道锐利的金线。他把便签折好,放进贴身衬衫口袋,那里常年放着一枚旧怀表——林书月送他的第一件礼物,表盖内侧刻着两个小字:“归途”。

中午饭堂人声鼎沸,周临渊端着餐盘在角落坐下。刚舀了一勺米饭,闫潮端着碗凑过来,屁股还没挨凳子,嘴先开了:“周局,听说龙湖集团今天要来签补充协议?高书记亲自接待,您不去露个脸?”

“去。”周临渊点头,“但先吃完这顿饭。”

闫潮一愣,随即咧嘴笑:“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以前可是能啃俩馒头解决午饭的主儿。”

周临渊没接话,低头扒饭。闫潮觑着他神色,忽然压低声音:“韩雯今早交了调岗申请。”

筷子停在半空。

“申请调去凌阳市分局,理由是……‘配合宋云轩案后续深挖,强化跨区域协作能力’。”闫潮盯着他眼睛,“您猜她填的接收单位联系人是谁?”

周临渊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得像深潭:“乔沁。”

“对喽!”闫潮一拍大腿,“乔沁现在是凌阳市纪委专案组联络员,韩雯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她根本不是去查案,是去守着您当年没查完的尾巴——水墨庄园那些没被起获的境外资金流向,还有宋云轩那个失踪的财务总监,据说最后出现地点就在凌阳市郊的废弃化肥厂。”

周临渊慢慢咽下嘴里的饭,喉结滚动了一下:“她知道那些账本在哪?”

“不知道。”闫潮摇头,“但她知道您三年前在化肥厂外围布过一个监听点,只用了七十二小时,就撤了。她查过值班日志,那天晚上,是您亲自带班。”

周临渊放下筷子,纸巾按了按嘴角:“她有没有提我?”

闫潮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从裤兜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推过去:“喏,申请书附件。第一页就是您写的《关于强安系资金链异常的初步研判》,她把您当年手写的批注全复印下来了,红笔圈出来的部分,一句没删。”

周临渊展开纸页。最上方是他熟悉的字迹:“资金流如水,堵不如疏,疏不如察其源。”旁边一行小字,是韩雯补的:“源不在账上,在人心深处。师父,您当年没写完这句话,我替您写完了——人心若浊,再清的账也照不见真容。”

他盯着那行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边。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翻飞,一片叶子撞在玻璃上,啪地一声轻响。

下午三点,龙湖集团签约仪式在市政大厦举行。高金桂笑容满面,与龙湖董事长握手合影。周临渊站在后排,西装笔挺,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大厅西侧那扇落地窗上。玻璃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也映出窗外匆匆走过的韩雯——她穿着便装,背着双肩包,手里捏着一张凌阳市的车票,正低头快步穿过广场。雨水刚停,她鞋尖沾着泥点,却走得异常坚定,像一把出鞘未尽的剑,锋芒内敛,杀气藏于步履之间。

签约仪式结束,高金桂叫住他:“临渊,留一下。”

两人走进贵宾室,门关上,高金桂递来一杯茶:“坐。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但有些事,得跟你透个底。”

周临渊没接茶,只说:“您说。”

“省委组织部刚下的密件。”高金桂声音压得很低,“东海省政法系统干部轮岗方案,下月启动。你名字在首批名单里——拟任省厅副厅长,分管刑侦与经侦。”

周临渊没动容,只问:“谁提的?”

“许鸿。”高金桂盯着他,“但推荐理由,写的是‘在宋云轩案中展现卓越统筹能力与政治定力,尤其在重大舆情风险处置、跨部门协同及年轻干部培养方面,具有示范意义’。”

周临渊笑了下,很淡:“韩雯写的材料,您看过吗?”

高金桂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缓缓点头:“看过。她把四十七封举报信的流转路径、每一封的处理时限、责任人签字栏的笔迹比对,全都列成了表格。还附了三段录音——都是信访办接线员和举报人的通话,其中两段里,接线员明确说‘领导交代,这类信先压着’。”

“您信吗?”

“信。”高金桂叹气,“所以我让许鸿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不是奖励,是保护。宋云轩背后牵扯的,不止凌阳市。有人想借这次轮岗,把你调离东海,再把案子捂死。可如果人到了省厅,调查权、督办权、直报权,全都有了。韩雯那丫头……她看得比我们都远。”

周临渊沉默良久,忽然问:“高书记,您当年在关山县当公安局长时,是不是也遇到过一个怎么也抓不到的逃犯?”

高金桂一愣,随即苦笑:“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桌角那张泛黄的照片。”周临渊指了指他办公桌右下角,“照片里您站在警徽前,身边少一个人的位置。后来我查过,那年您亲手送进监狱的毒贩,三个月后在狱中暴毙。而那个逃犯,至今没归案。”

高金桂脸色变了,手微微发颤:“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可韩雯知道。”周临渊声音很轻,“她在整理旧档案时,发现了您当年手写的一页工作笔记,上面写着:‘他不是逃了,是被人放走的。可我说不出口,因为放他走的人,正坐在我的对面。’”

高金桂闭上眼,肩膀垮下来,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所以您懂。”周临渊站起来,“有些真相,不是不能说,是说了,整条线就断了。韩雯想做的,从来不是掀翻桌子,而是换一张新桌子——哪怕她自己,就是那根最先被钉进桌腿的楔子。”

离开市政大厦时,天已放晴。周临渊没坐车,沿着江滨路往回走。江风带着水腥气扑面而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手机震动,是林书月:“汤快凉了,回来吗?”

他停下脚步,望着江面粼粼波光,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看见老农用稻草扎成束,插进新秧田里。那稻草不生根,不抽穗,却能在风雨最急时,替嫩苗挡住第一道浪。

“回。”他按下语音键,声音平稳,“马上。”

暮色四合时,他推开家门。林书月围裙都没解,正踮脚从橱柜顶层取一只青瓷碗,听见动静回头,笑容温软:“就知道你赶得上。”

餐桌上,山药排骨汤热气氤氲,汤色清亮,浮着几星枸杞红。周临渊坐下,拿起汤匙搅了搅,忽然说:“书月,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去做一件可能让你难过的决定,你会怪我吗?”

林书月盛汤的手没停,笑意却更深了:“临渊,你忘了?当年你在关山县追捕杀人犯,三天没合眼,最后在玉米地里抓住他时,自己也摔断了两根肋骨。我连夜坐绿皮车去看你,你躺在病床上,疼得冒冷汗,还问我带没带户口本。”

她把汤碗推到他面前,汤勺轻轻碰了碰碗沿,叮一声脆响:“我说带了。你当时笑得像个傻子,说‘那咱明天就领证,别让那混蛋耽误咱一辈子’。”

周临渊握着汤匙的手紧了紧。

“所以啊,”林书月弯着眼睛,“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怪。我只怪自己没早点学会做饭,让你这些年,总在外面吃冷饭。”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温润鲜香,山药绵软,排骨酥烂。喉头忽然发紧,不是因为烫,而是因为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正从心底最深的地方,缓缓浮起,带着不可抗拒的暖意。

当晚十一点,周临渊独自坐在书房,打开电脑,新建一个加密文档,命名为“归途”。光标闪烁,他敲下第一行字:

“韩雯同志:

你递交的调岗申请,已批准。但附加一项指令——即日起,你不再隶属眉安市局编制,转为省公安厅特别行动组编外观察员。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盯住凌阳市化肥厂旧址地下三层B-7号储藏室。那里有一台老式保险柜,密码是‘0318’。柜中无现金,只有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强安地产基建部’字样。笔记本第37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火车票,始发站:眉安;终点站:京都;日期:2019年4月5日。票根背面,有我当年用铅笔写的三个字——‘林政堂’。”

敲完,他停顿片刻,又添上最后一句:

“别怕。这一次,我站在你身后。不是以师父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终于学会信任年轻人的老刑警。”

文档保存,加密锁死。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而在星海尽头,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正穿透夜幕,朝凌阳方向坚定移动——那是韩雯乘坐的夜班高铁,正驶过第七座桥洞,载着未完成的誓言,驶向无人知晓的黎明。

周临渊摸出那枚旧怀表,表盖掀开,指针正指向十一点零七分。他凝视着内侧那两个小字,轻轻抚过,仿佛触到了某种比时间更恒久的东西。

窗外,一辆出租车悄然停靠在小区门口。车门打开,林书月拎着保温桶下车,抬头望见书房亮着的灯,笑了笑,朝楼上挥了挥手。

周临渊没躲,只是抬手,也挥了一下。

灯光温柔,照见他眉宇舒展,照见他眼底再无犹疑,照见他身后那面墙上,新挂起一幅字——墨色淋漓,只书四字:

“风起青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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