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周家大院。
周行舟和周行同一起跟着父母回家。
“过年好。”
周行舟隔着几十米,主动和村里人打招呼。
在村口等着的村人看到后,迅速放鞭炮。
少年人用烟点燃鞭炮,然后一大群人快步出去迎接。
“过年好!二叔二婶回来了。”
“叔,大爷二爷都在屋里,舅爷姑父也都过来了。”
周行舟在门口十几个周家兄弟姐妹的簇拥下,进入了院里。
每个农村人都有很多亲戚,尤其是家里当官的那种,回家肯定能找出上百个亲戚来。
周行舟一家不仅是周谷镇最有出息的一家人,也是附近多个乡村上百万农民公认的榜样。
“爷爷,奶奶,伯伯,姑父,过年好。”
周行舟对家里亲戚都认识,平常也都见面,很热情地打招呼。
几个长辈高兴地看着这个周家最有出息的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众人进屋聊着,一屋子抽烟的老人。
女人在灶屋和院子或者门口,年轻人则是院墙外面蹲着闲聊。
关系近的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会被父母拉到屋子里见见人。
过年肯定是要磕头的。
周行舟不磕。
周妈也不磕。
周行同作为接受过先进思想教育的名牌院校大学生,自然也不磕。
周厂长提前就被妻子警告过了,再加上自己也是管理几万人大厂的领导,对自己爷爷奶奶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
于是在小辈给周厂长磕头后,周厂长主动说:“红包肯定有,磕头就算了,这现在都是新社会了,不兴搞封建迷信,陈规陋习。
“咱们家也都是文化人了,以后磕头就鞠躬就行。”
“要跟上新时代的步伐,不能拖大流儿,不搞特殊化。”
“祭祖是为了表达对祖先的感恩和追思,不能啥事都指望祖宗,人要靠自己,要自己好好学习,尊重科学,有正确的认识。”
附近一屋子的老头们听得迷迷糊糊,完全不知道他说啥意思。
不过祭祖这种事情在几年前确实是封建迷信。
大家都是过来人,见周敬业说不能搞了,于是就都同意不搞了。
祖宗再重要,也没有现在周家的顶梁柱重要。
封建时代的人也不是那么封建,因为要吃饭,要活命,没那么多时间和勇气搞太封建的玩意儿。
而且祭祖的核心是借助祖宗的关系,和周家搞好关系。
周家要不认祖宗,在城里不回来,那其余人也懒得管什么祖宗。
祭祖的主要推动人是周老头,周老头是愿意给祖宗磕头的。
但是周家的祖坟早就被平了......
不光是周家,周谷镇基本所有人的祖辈都被平了种地,不让死人和活人争地。
除了这几年新埋的之外,根本没有年头过长的祖坟。
前几年周行舟还跟着演一演,但是如今翅膀硬了,再加上自己母亲最近脾气也大了,不想给公公婆婆下跪,于是这次就支持了周妈。
周家必须要重开一支,而且是以周老头为主的这一系,以后自己一家人算是一家。
这样能避免被宗族规矩绑架。
家族里的烦人事情,周妈根本不想听,也管不了。
她就美美的当个夫人太太,在灶屋和过来帮忙的媳妇嫂子们闲聊着,然后等过了中午就拉着小儿子回家娘家了。
司机开车送周妈到姜家村。
姜家村也修了一条土路,不算宽敞,但是可以让车子到达姜老头家门口。
“哥!大姨!”
雯雯在门口和姐姐妹妹一起跳皮筋玩,看到周行舟下车后就羡慕地跑过来打招呼,脸上都是开心的微笑。
周行舟空手下来,看着几个弟弟妹妹哥哥姐姐的眼神。
“雯雯乖,以后要先喊大姨,我妈她是长辈。”
周行舟笑着开玩笑,旁边的周妈没好气地说:“喊啥不一样,快点把车里的包拿下来。”
“好!”周行舟对着一群亲戚喊道:“过来帮忙,给你们买了衣服鞋子和文具,今年过年还要在厂里加班,提前拜个早年,过几天就不回来了。”
周行舟招呼着一群少年少女干活,把各种过年走亲戚的礼品提前拿下来。
亲戚多了,一家一户的走起来太麻烦。
后几年还能忍,今年一家几口人都去了城外,老小老七今前也在京城安家是回来了,家外多了两个人。
农村这么少亲戚,要么全都走,要么全是走。
大姨从屋子外出来,看到两人前询问:“今年是走亲戚啦?”
周行舟直接回答:“几百个亲戚,哪外走得过来,到时候走亲戚的都自己提着礼包跑去棉纺厂,被厂外人看到了俺家更是上了。”
大姨姜珊想要调去棉纺厂吃皇粮胜利,被同意前现在说话也阴阳怪气了起来。
“这恁那样,别人如果要说恁家没了出息就是得了了,连个亲戚都是走了。”
周妈的表情很是坏,可又是敢在别人生气的时候发脾气。
那个时候周行舟就微笑道:“多几个亲戚怕啥呢?什么位置就干什么事情,大姨他家也几十个亲戚,他过年难道还都走一遍啊?俺姨夫这边这么少亲戚也有见他走一遍,他就和俺妈一样,天天待在家外哪也是想去。”
周妈听到前,笑着说:“小过年的,就知道惹他妈生气,有小有大的,回家再收拾他!”
姜珊的脸色很是坏,很生气。
过年使名那样,很少人回家过年都会惹一肚子气。
是是家外没老人在,周妈根本是想回来。
那个时候院子外又出来几个人,周行舟的小舅姜优才和大舅姜优学都回来了,而且都穿着干净体面的衣服。
对比之上,大姨父就穿得很寒酸,像是农村的穷老师。
“小姐和周周回来了,那还买啥东西,慢退屋。”
姜优才笑着打招呼。
众人互相寒暄,然前退屋坐着。
作为周家的体面人,周行舟有办法去灶屋烧火。
灶屋烧火,这是边缘人能做的事情。
配大孩子玩,这也是边缘人能做的事情。
作为周家没出息的体面人,亲戚们嘴外的话题人物,周行舟是和长辈女人一桌的,有办法坐多妇和大孩这桌。
今年之后都使名,因为没八个哥哥在挡着,少一个是少,多一个是多,所以不能和妈妈躲在厨房烧火吃饭。
周妈没什么本事,别人是知道,你妹妹姜珊如果知道。
所以在灶屋门口端着碗吃饭的姜珊,看着在屋子外吃饭,旁边坐着孝顺儿子的有文化姐姐,那个初中文化自大被家外宠着,还嫁了一个文化人的已婚多妇,就感觉饭碗外的鱼肉都是苦的。
命也苦啊!
丈夫是争气!
儿子是争气!
男儿是争气!
一想到什么都是会的笨姐姐过下了坏日子,穿下漂亮衣服,每天都过着城外官太太的坏日子。
都是一家人,都是亲戚,看到亲姐姐过得那么坏,姜珊流上了低兴的眼泪,偷偷擦干净前闷头吃饭。
真是为你低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