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深秋。
冀州的大地上,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袁绍入主冀州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黄河以北的每一寸土地。
有人欢喜有人忧惧,有人愤怒,有人观望。
而最愤怒的那个人,此刻正端坐在幽州蓟县的府邸之中。
面色阴沉如铁,双目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公孙瓒,字伯珪,辽西令支人。
他今年四十余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
坐拥幽州精兵数万,尤其是那支白马义从。
更是天下闻名,令敌闻风丧胆。
然而此刻,这位威震北疆的公孙将军,却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在厅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颤抖。
“袁本初!”
公孙瓒咬牙切齿,声音中满是恨意,“背信弃义之徒!”
“当初他约我夹攻冀州,许我中分其地。”
“如今韩馥让了冀州,他却独吞其地,半分也不给我!”
“天下岂有此理!”
他的声音在厅中回荡,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帐下谋士关拱手道:
“……..……将军息怒。”
“袁绍此人,外示宽厚,内怀猜忌,素来言而无信。”
“将军与他共事,本该防他一手。”
“如今事已至此,怒亦无用,不如思量对策。”
公孙瓒冷哼一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关,沉声道:
“对策?尚有何策?袁绍既不仁,休怪瓒不义!”
“吾当亲提虎旅南指,取彼冀州,令其知我白马公孙之威!”
关靖沉吟片刻,道:
“将军欲南下,宜慎之。”
“袁绍虽乏信义,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布于海内,颇负人望。”
“且彼新取冀州,士饱马腾,未可轻也。”
公孙瓒冷笑道:
“四世三公复何如?吾公孙瓒驰骋北陲。”
“与羌胡角胜数十年,百战不殆,岂畏一坐谈之世家子耶?”
“传令三军,速即料兵,吾当亲征冀州!”
关靖见劝不住,只得拱手道:
“诺。”
消息传出,幽州震动。
公孙瓒点起三万精兵,其中骑兵五千,皆是精锐之师。
那五千骑兵中,又有三千白马义从,人马皆披白甲。
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白色的浪潮,气势骇人。
公孙瓒自领中军,令严纲为冀州刺史,以其为先锋,率一万步兵先行。
大军浩浩荡荡向南进发,旌旗遮天,刀枪如林。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冀州北面诸郡,听闻公孙瓒大军南下,无不惊恐万状。
公孙瓒威震黄河以北,威名赫赫。
这些郡县的守将自知不敌,纷纷望风而降。
短短数日之间,中山、常山、河间等便尽数倒向了公孙瓒。
消息传到邺城,袁绍勃然大怒。
“公孙瓒欺人太甚!”
袁绍拍案而起,面色铁青,“彼视吾袁本初为易与乎?”
帐下谋士沮授拱手道:
“......明公且息雷霆之怒。”
“公孙瓒虽来势汹汹,然幽州军悬军远来,粮秣不继,利在速战。”
“我军以逸待劳,但能持重,必可破之。”
田丰亦道:
“明公,公孙瓒所恃者,骑兵耳。”
“然骑利平原旷野,若我军以强弩摧其锋,步卒继其后,则瓒必败无疑。”
袁绍颔首,色稍霁,沉声道:
“汝二人所言良是。”
“传令军中,命麴义为先锋,率精甲八百以为前驱,配强弩千张。
“吾自统大军继进,与公孙瓒决一死战!”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界桥,位于冀州中部,是一座横跨清河的石桥。
桥南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地势平坦,一望无际,正是骑兵冲锋的理想之地。
桥北则是起伏的丘陵,沟壑纵横,利于步兵布阵。
这一日,天高云淡,秋风猎猎。
两军在界桥南二十里处相遇,各自列阵,杀气冲天。
公孙瓒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立于阵前。
他身披银甲,头戴银盔,手持一柄长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步兵方阵。
三万人排列得整整齐齐,刀枪如林,旌旗如海。
两翼各配备骑兵五千多人,尤其是右翼的那支白马义从。
人马皆白,如同一片白色的云朵,飘浮在战场之上。
美得令人窒息,却也令人胆寒。
公孙瓒策马出阵,来到阵前,指着对面的袁绍大骂道:
“袁本初!背义之徒,何敢卖我!”
袁绍亦策马至桥边,身穿金色铠甲,头戴金盔,腰佩长剑,气度不凡。
他听到公孙瓒的骂声,冷笑一声,朗声道:
“公孙伯珪,韩馥无才,愿让冀州于吾,与尔何干?”
“你凭什么来争?”
公孙瓒怒极反笑,厉声道:
“天下人以尔为忠义,故推尔为盟主。”
“今尔所为,真狼心狗行之徒,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
“昔尔约吾共攻冀州,许中分其地。”
“今韩馥让州,尔独吞之,寸土不与吾。”
“此即尔之忠义?此即尔之信义?”
袁绍面色一沉,冷声曰:
“公孙伯珪,尔休得血口喷人!”
“韩馥让冀州于吾,乃出于本心,与尔何涉?”
“尔若再敢妄言,休怪吾不念旧谊!”
公孙瓒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
“旧谊?吾与你有何旧谊?”
“袁本初,尔既无义,休怪吾无情!”
“今日吾当代天行诛,取尔首级!”
说罢,他举起长槊,向身后一挥,大喝一声:
“列阵!”
三万步兵齐刷刷地举起刀枪,向前推进,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两翼的骑兵也纷纷出动,向左向右展开,势如羽翼,将袁绍的军队半包围起来。
那五千余匹战马,大半皆是白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因公孙瓒曾与羌人作战,深知白马在战场上最能震慑敌军。
故尽选白马为先锋,号为白马将军,其部队号白马义从。
羌人但见白马便走,因此公孙瓒军中白马极多。
此刻万马奔腾,白浪翻滚,场面极为壮观。
袁绍在阵后看到公孙瓒的军容,心中也不禁暗暗赞叹。
公孙瓒果然名不虚传,这支军队训练有素,士气高昂,确实是一支劲旅。
但他并不畏惧。
“麹义!”
袁绍大喝一声。
“末将在!”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将领应声而出,正是麹义。
此人本是韩馥部将,因不满韩馥的懦弱,转而投靠了袁绍。
他善于用兵,尤其精通以步制骑之术,是袁绍帐下最得力的战将之一。
“率八百精兵为先锋,以强弩干张为掩护,迎战公孙瓒!”袁
绍下令。
“诺!”
麹义领命,转身而去。
片刻之后,麹义率领八百精兵出阵,号为先登死士。
在阵前列成了一字长蛇阵。
这些士兵都是麴义精心挑选的敢死之士,个个身强体壮,悍不畏死。
他们手持盾牌和短刀,蹲伏在地上,盾牌挡在身前,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在他们身后,千张强弩排列成三排,弩手们半跪在地上。
弩机上弦,箭矢上膛,瞄准了前方。
这些强弩射程极远,威力巨大,是步兵对付骑兵的利器。
袁绍则统领数万步兵,列阵在后,作为第二梯队。
公孙瓒见袁绍兵少,尤其是先锋只有区区八百人,不由得哈哈大笑:
“袁本初,尔拥此区区之众,亦敢与吾抗乎?”
“传令三军,铁骑齐冲,踏破敌!”
可以说,公孙瓒的此时的实力,已经来到了巅峰。
一方面,幽州地处边境,常年与外族作战。
所以幽州军战力极强。
加之盛产马匹,使得公孙瓒又能组建大量骑兵。
目今天下诸侯,拥有骑兵最多的诸侯,就是公孙瓒。
保守估计,巅峰期的公孙瓒,应该有骑兵万人。
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了。
当年光武开国,上谷、渔阳各出了三千突骑。
光武便能够横扫整个河北了。
而公孙瓒有一万骑兵,其实力可谓是睥睨当世。
至于你问公孙瓒是怎么养起这么多兵的?
那刘虞会告诉你答案。
公孙瓒经常抄掠百姓,来供应兵马。
偏偏刘虞能力极强,把幽州治理的井井有条。
最后就是白白便宜公孙瓒,越肥越抢。
此时一声令下,
鼓声震天,号角长鸣。
五千骑兵如同潮水一般,向袁绍的阵地冲去。
马蹄声如雷鸣,大地在颤抖,尘土遮天蔽日。
尤其是那一千白马义从,冲在最前面,如同一把白色的利刃,直插袁绍军的心脏。
众骑兵,左射右,右射左。
铺天盖地,横飞而来。
左射右,右射左的原因,就是因为正面好防御。
战场上平行射箭只能射到第一排。
所以弓兵都更追求密度和频率的杀伤,而不是靠准度。
使劲往天上一放,就看谁点儿背了。
所以这样围射,能让敌军被箭雨包围。
正常情况下,袁绍缺乏骑兵的情况下,是很难打赢公孙瓒的。
但袁绍偏偏要试试。
他把麴义排在阵前,以少量人马诱公孙瓒来攻。
如此,有两个好处。
其一,可以骄兵。
而公孙瓒也确实轻敌,一下子便放出了自己的王牌“白马义从”。
其二,掩盖自己的劣势。
袁绍步兵太多,如果用步兵跟公孙瓒硬刚。
得被公孙瓒生生突死。
麹义跪在阵前,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骑兵。
他的八百精兵俯伏在盾牌下,一动不动,如同八佰尊石像。
他们的心跳声在胸膛中擂鼓,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起!”
麹义猛地站起身来,大喝一声。
八百精兵同时跃起,如同从地底冒出的幽灵,挥舞着短刀,向公孙瓒的骑兵砍杀过去。
与此同时,千张强弩齐发,箭矢如蝗虫般飞向敌阵,遮天蔽日。
公孙瓒的骑兵们正在全速冲锋,猝不及防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得晕头转向。
箭矢穿透铠甲,洞穿马腹,骑兵纷纷落马,战马嘶鸣着倒地,鲜血染红了大地。
前排的骑兵被射倒,后排的骑兵收不住脚,踩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
却迎面撞上了麴义精兵的刀锋。
麴义的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刀光霍霍,
砍马腿,刺马腹,杀骑兵,越战越勇。
他们的短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公孙瓒的骑兵虽然勇猛,但在这种近距离的混战中。
却发挥不出骑兵的优势,反而被麴义的步兵杀得节节后退。
临阵斩杀公孙瓒所署冀州刺史严纲,
这位刚刚被公孙瓒任命为冀州刺史的将领,还没来得及上任,就死在了乱军之中。
麹义军获甲首千余人,斩杀的敌军将领不计其数。
公孙瓒左右两军,见中军被冲乱,欲来救应。
却被颜良、文丑引弓弩手射住。
颜良文丑各率五百弓弩手,埋伏在两翼。
待敌军来救,便万箭齐发,射得敌军寸步难行。
袁绍见时机已到,下令全军并进,直杀到界桥边。
麹义一马当先,冲入敌阵,见人就砍,见旗就斩。
他马到之处,先执旗将,把公孙瓒的绣旗砍倒。
绣旗是军队的象征,旗倒则军心散。
公孙瓒的士兵们见帅旗被砍倒,顿时军心大乱,纷纷溃逃。
公孙瓒在阵后看到绣旗被砍倒,心中大骇。
知道大势已去,回马下桥而走。
他的亲兵们护着他,拼命向北方逃去。
麹义哪里肯放,率军紧追不舍,一直追到公孙瓒的驻营地。
公孙瓒企图守住界桥,组织残兵败将进行抵抗,但再次被麹义打败。
他只得放弃界桥,带着残兵向北撤退。
袁绍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前方的战况,心中大定。
他见麴义已经斩将搴旗,追赶败兵。
以为战斗已经结束,便放松了警惕。
“公孙瓒无能之辈!”
袁绍呵呵大笑,对身边的田丰道,“元
田丰拱手笑道:
“明公洪福,公孙瓒自取其败。”
“此战之后,冀州可保无虞矣。”
袁绍点了点头,意气风发。
告,你看到了吗?麹义
!"
他命令部队继续追击敌人,自己却缓缓而进。
随身只带着强弩数十张,持戟卫士百多人。
他身边还有丰和数十名弓箭手,都是精锐之士。
在距离界桥十余里处,袁绍先使探马去看前方的情况。
探马回报说麴义已经斩将搴旗,正在追赶败兵。
袁绍闻言,更加放心,便与田丰引着帐下持戟军士数百人。
弓箭手数十骑,乘马出观。
他来到一处开阔地,见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秋风扫过枯草的沙沙声。
他便下马鞍,让士兵们稍事休息。
“今日一战,公孙瓒元气大伤,再也不敢南下了。”
袁绍坐在一块大石上,笑着对田丰道,“元皓,你说他会不会回幽州去搬救兵?”
田丰刚要回答,突然面色大变。
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雷鸣般传来。
袁绍也察觉到了异样,猛地站起身来,向远处望去。
只见一支骑兵正从北方疾驰而来,约有二千余骑。
个个身披白甲,手持长枪,正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
他们是在溃败中走散的部队,不知怎的竟然绕到了袁绍的后方,发现了袁绍的所在。
便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向这边冲来。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时候到了!
“明公!敌军!"
田丰惊呼一声,一把扶住袁绍,“快!快退入那堵矮墙后面!”
众所周知,三国所有人都自带逆风超神、顺风超鬼的buff。
袁绍以步克骑,以少胜多,打出了生涯代表作。
结果袁绍居然敢带着几百人就出来浪。
眼下被公孙瓒两千游骑逮了个正着,可谓咎由自取。
不远处有一堵废弃的矮墙,是以前农户用来圈牲畜的。
虽然不高,但至少可以抵挡箭矢。
袁绍却猛地甩开田丰的手,一把将头盔摘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大喝道:
“大丈夫愿临阵斗死,岂可入墙而望活乎!”
“今日能突围则突围,不能则效马革裹尸,也不枉丈夫七尺之躯!”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那些持戟卫士和弓箭手们听到主公的话,无不热血沸腾。
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中闪烁着决死的光芒。
田丰见劝不住,只得咬牙道:
“明公既然决意死战,丰亦愿随明公赴死!”
袁绍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面对越来越近的敌军骑兵,拔出腰间长剑,高高举起。
“强弩手准备!”
他大喝一声。
数十张强弩齐刷刷地举起来,瞄准了前方的骑兵。
“放!”
箭矢如雨,射向冲在最前面的骑兵。
十几名骑兵中箭落马,但后面的骑兵毫不畏惧,继续冲锋。
“再放!”
又是一波箭雨,又有十几名骑兵落马。
但敌军实在太多,二千余骑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箭矢根本挡不住。
“持戟卫士,列阵迎敌!
”袁绍大喝。
百余名持戟卫士在袁绍面前列成一排,长戟向前,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
他们是袁绍的亲兵,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
此刻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敌军骑兵冲到近前,与持戟卫士厮杀在一起。
长戟刺穿马腹,战马嘶鸣倒地。
长枪刺穿人体,鲜血飞溅四射。
战场上杀声震天,血肉横飞,惨烈无比。
袁绍再次祭出逆风超神buff,从容指挥着麾下将士。
袁绍站在阵中,手持长剑,指挥强弩手继续射击。
他的面色虽然凝重,但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
他知道,此刻若是慌了神,所有人都得死。
只有稳住阵脚,坚持到援军到来,才有一线生机。
袁绍勇于亮剑的精神,成功激烈了手下将士。
毕竟领导都不怕死了,我们就更不怕了。
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让敌人都不知道袁绍是大领导了。
两千多游骑,居然啃不下袁绍这几百人的戟士卫队。
同时,他们也没有认出来袁绍。
毕竟都觉得袁绍作为总指挥官,不可能身边就几百人,更不可能,亲自下场指挥作战。
以为只是一支普通的袁军,便没有拼尽全力进攻。
但即便如此,袁绍的处境依然十分危险。
敌军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箭如雨下。
袁绍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田丰护在袁绍身旁,手持一把短刀,挡开了几支射向袁绍的箭矢。
他的手臂被箭矢擦伤,鲜血直流。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护着袁绍。
“明公,援军怎么还不来?”田丰急声道。
袁绍咬牙道:“坚持住!麹义一定会来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麹义率领大军赶到了。
他远远地看到袁绍被围,心中大急,率军猛冲过来。
公孙瓒的骑兵们见袁绍的大军到来,知道事不可为,纷纷调转马头,向北逃去。
麹义冲到袁绍面前,翻身下马,跪地请罪:
“末将来迟,令明公受惊,罪该万死!”
袁绍哈哈一笑,扶起义,朗声道:
“麹将军何罪之有?今日非将军星驰援,绍几不免于马革矣。”
“将军救驾大功,当膺重赏!”
麹义叩首道:
“明公洪福齐天,自有天佑。”
“末将不过是尽了本分而已。”
袁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北方。
那里,公孙瓒的残兵正在狼狈逃窜。
尘土飞扬,旌旗歪斜,一片败象。
“公孙瓒,”袁绍喃喃道,“这一战,你输了。”
界桥之战,以袁绍的大胜告终。
这一战,公孙瓒损失惨重,不仅折损了严纲这位大将。
还损失了千余精兵,更重要的是。
他引以为傲的白马义从也在战斗中受到了重创。
此战之后,公孙瓒元气大伤,只能退回幽州,再也不敢轻易南下。
而袁绍则一战成名。
在此之前,河北士人虽然因为袁绍的四世三公之名而尊敬他,但内心深处却未必真正服他。
在他们看来,袁绍不过是一个靠着家世名望上位的世家子弟,未必有什么真才实学。
但界桥之战改变了他们的看法。
袁绍不仅有名望,更有胆识,有谋略,有魄力。
面对公孙瓒这样的强敌,他敢于亲临前线。
敢于以少胜多,甚至在生死关头依然面不改色,大呼“大丈夫愿临阵斗死”。
这样的胆魄,这样的气概,让河北士人无不折服。
界桥这一战,无论是战阵布置还是阵前斗智,还是陷入绝地时的顶级智勇。
袁绍都展现出了极高的名将水准。
这才是真正奠定袁绍“袁神”历史地位的代表作。
他的对手公孙瓒可不是什么很菜的人物。
这位狠人在北方,打的乌桓人不敢犯边。
而袁绍也被调侃为公孙瓒“最严厉的父亲”。
因为历史上的公孙瓒跟袁绍打过很多场仗。
而公孙瓒几乎没赢过袁绍。
更别提此时的公孙瓒正值巅峰,麾下有着万余骑兵了。
而袁绍新得冀州,手下多是新兵。
以新兵克久经沙场的边境老兵。
以步兵克骑兵。
以少胜多。
这三项,随便拿出一项,都足以青史留名。
可别提,三项条件全部具备了。
从此以后,河北士人更加拥护袁绍,纷纷前来投靠。
袁绍的势力日益壮大,成为了北方最强大的诸侯,奠定了其北方霸主的地位。
幽州,蓟县。
公孙瓒坐在厅中,面色阴沉如铁。
他的头上缠着绷带,是在战斗中受的伤。
虽然不重,却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
界桥之败,是他一生中从未有过的惨败。
他纵横北疆多年,与羌胡作战百战百胜,从未尝败绩。
如今却在一个世家子弟手中栽了跟头,这让他如何能够甘心?
“袁本初!”
他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竹简散落一地,“我誓杀!”
"
帐下谋士关靖拱手道:
“......将军息怒
“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不必过于介怀。
“当务之急,是思量如何报仇雪恨。”
公孙瓒冷哼一声,道:
“报仇?如何报仇?”
“我军新败,士气低落,如何再战?”
关靖沉吟片刻,缓缓道:
“将军,袁本初四世三公,深得人望。”
“今已据有冀州,势焰日张。”
“我幽州虽甲兵精强,然地广人稀,粮秣难继,未可独力与争。”
“欲图冀州,必借外援。”
公孙瓒眉头一皱,道:
“外力?谁人肯助我?”
关靖微微一笑,道:
“将军忘了青州牧刘玄德乎?”
公孙瓒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刘备刘玄德,他的同窗兄弟。
当年他们一起在卢植门下求学,同窗数载,情谊深厚。
两年前,刘备在青州立足未稳,急需组建骑兵。
公孙瓒便赠送了他一批上等的战马,助他组建了骑兵部队。
这份恩情,刘备应该还记得。
“玄德......”
公孙瓒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你是说,请玄德起兵攻袁绍?”
关靖点了点头,道:
“......正是。”
“刘玄德坐拥青州,兵精粮足。”
“且与将军有同窗之契,素荷将军之德。”
“若将军遣一介之使,往事理,玄德必引兵来赴。”
“届时将军自幽州南指,玄德自青州西进,腹背交攻。”
“袁绍首尾莫救,败可待。”
公孙瓒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
“......此计甚妙。”
“玄德与我相交多年,素重信义,必不肯负我。
“好,我这就派人去青州,请玄德起兵。”
他当即命人准备礼物,又亲自写了一封书信。
言辞恳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请刘备起兵攻袁绍。
信中写道:
“......玄德贤弟如晤:昔同窗于卢师门下,相知甚深。”
“今袁绍背义,独吞冀州,我太甚。”
“瓒讨之,力有不逮。”
“望贤弟念同窗之谊,起青州之兵,共伐袁绍。
“事成之后,中分冀州,永结盟好。”
“......瓒再拜。”
写完之后,他将书信交给使者,郑重叮嘱道:
“一定要亲手交给刘使君,不得有误。”
使者接过书信,躬身道:“诺。”
使者连夜出发,快马加鞭,向青州方向疾驰而去。
公孙瓒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玄德,”他喃喃道,“你会来吗?”
秋风萧瑟,吹得窗外的枯叶沙沙作响。
公孙瓒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而落寞。
这位威震北疆的白马将军,此刻就像一个受伤的猛虎,舔舐着伤口,等待着复仇的机会。
而他的机会,就在青州。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刘备,襄助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