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
篝火里不时传出天籁般的脆响,扬卷起带着跳脱的点点火星。
阿璃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李追远的脸。
亮亮哥徒步把少年背回来时,伙伴们有的激动欢呼,有的喜极而泣,阿璃则平静地从亮亮哥背上把她的小远接下来。
薛亮亮抿着干裂的唇,怕女孩力气不够,下意识地想伸手去帮忙搀扶,结果发现女孩比自己更显游刃有余。
在白发苍苍的薛爷爷把自己放下,眼角余光看见头上流血的年轻亮亮哥向自己跑来时,少年心底最后一根紧绷的弦松开,彻底昏睡了过去。
放下帕子,阿璃的指尖按在少年眉心,缓缓揉捏。
他很痛苦。
孱弱的身躯里承载着磅礴的魂念。
原本的双木成林,变成独木难支。
阿璃从登山包里取出一个小红盒,推开盖子,里面躺着渗人发亮的银针。
团队的基础装备都是共通的,林书友的符针,用的也是这款由女孩亲自打磨的针体,这样既方便补充、亦方便借用。
捏起一根针,女孩没急着刺入少年头部穴位,而是先以针尖戳入自己指尖,等它包裹上自己一珠精血后,再将其刺入少年眉心。
周而复始。
每一根针,都被阿璃以自身精血温裹,降低少年的受封压力。
李追远的呼吸渐变平稳。
一套封印完成,阿璃收针。
起身时,她身体有些摇晃,精血的消耗远比大战一场还要来得重,付出如此巨大代价,只为换少年能睡个好觉。
给他盖上毯子。
“噗哧。
女孩打开一罐健力宝,坐在床边,抱着饮料罐,含着吸管,一边喝一边看着他。
她做好了步自己奶奶后尘的准备,但他没有去学她的爷爷。
其实,李追远本人没能想那么多,他当时没有时间更没有资本去做选择。
真正做选择的,是中年疯李追远,他有时间也有资本,唯独无法再重来。
浮生镜梦,从林书友到赵老汉再到中年李追远,本质是一场未来自己对当下的救赎;世间最幸福无过于真有后悔药可吃,哪怕这药有毒、食之必死,亦甘之如饴。
屋后有轻微动静。
阿璃起身,走到后窗处,低头向下看。
黑漆漆的地面中,一只龙首缓缓显现。
黑龙是帮林书友脱离了崩溃秘境,但那也是因为阿友手里攥着锁链,黑龙自己也需要一个明确出路指引。
出来后,黑龙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了,它有心思了。
在其他人都忙着四下发疯找小远哥时,这条龙游离在外,做着时刻跑路、自此海阔天空的憧憬。
不过,它还是有点瞻前顾后,想着再等等,生怕自己前脚跑路,后脚奇迹就发生。
结果,它等到了!
那一刻,黑龙感动到哭,给这座刚经历沙尘暴的小镇,又降了一场雨。
少年没死,它立刻回归,虔诚地护卫在少年周围。
此时,它看向阿璃的龙眸里,带着谄媚与恳求,希望主母能放自己一马,可千万不要等主人醒来吹枕头风。
阿璃目光微凝。
黑龙吓得立刻缩回地下,寂静无声。
阿璃刚回来坐下。
屋外传来脚步声,是陈曦鸢。
她手里端着两份盒饭。
小镇虽早已废弛,但建筑架构还在,拾掇拾掇,生活条件比之前在营地里时要更为舒服,至少不用住临时挖出的地窝子。
陈曦鸢的目光先落在小弟弟身上,见小弟弟睡得很好,这才去看小妹妹。
阿璃逆行真气,让自己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润。
简单的小把戏,却足够骗过陈姐姐的眼睛。
“小妹妹,吃饭,人是铁饭是钢......”
陈曦鸢准备了一锅的劝说腹稿,只来得及舀出一小勺,女孩就接过饭盒,打开,开始吃第一口。
“………………很好。”
陈曦鸢拿着剩下的一盒饭,走了出去。
他们的房间在家属楼同一层,陈曦骂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恰好看见林书友用扁担挑着一筐盒饭上来。
林书友:“一下子挑这么多上来,容易凉,最好吃一半灶上温一半。”
陈曦鸢:“对啊,所以我只让你先帮我挑一筐。
林书友眨了眨眼睛,问道:“新域融合的需要?”
陈曦鸢:“不是。
"林书友:“那也比你以往的饭量多了快一倍了。”
陈曦鸢:“我想代她也吃一顿。”
陈姑娘指的是“陈奶奶”,她想以这种方式,祭奠“自己”的在天之灵。
林书友:“理解了,但以后每顿都要双倍?”
陈曦鸢摇头:“那不行,就今天,天天吃这么多,会长胖的。
林书友:“啊......也对。”
将陈曦鸢的晚饭送进去后,林书友又下了趟厨房。
做好饭的弥生,坐在板凳上,脸冒虚汗,双手发抖,这是累的。
和尚体内的佛性与魔性被掏空了,如今的他只是一个普通扫地僧,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先前他给团队做饭时还犹有余力,纯粹是那几位特能吃的归队,让他压力倍增。
林书友安慰道:“等小远哥或三只眼醒了,他们肯定能解决你的问题。”
弥生:“阿弥陀佛,不必了,小僧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小僧这也算是斩断过去了,新青龙寺,自当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林书友点点头,挑着盒饭离开。
谭文彬后脚走了进来。
弥生指着里灶道:“谭施主的那份在最里面。'谭文彬:“开小灶不好。
弥生:“饭菜是一样的,单独放,取个心意。’谭文彬:“你刚和阿友说的话,我听到了,真心的?”
弥生:“林施主如此善良,谁会忍心去欺骗?”
谭文彬:“新的开始也是好的,也算退隐江湖了,能踏踏实实地跟着李大爷坐斋做买卖。”
弥生:“是。”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谭文彬打开盒饭,夹起一块送进嘴里,“你这边既然已经新开始了,那旧的就该及时去掉了,等我们回去后,我就组织人手,把青龙寺彻底灭个干净。
弥生笑了。
谭文彬:“下次有话直接对我说,别对阿友暗示,他听不懂。”
弥生:“小僧谨记。
阴萌与润生同住一个房间,润生昏迷着,阴萌靠坐在床边,对着镜子照自己脖子林书友把盒饭放下,又点了两根粗香,关切问道:“淤青还没消?”
阴萌皱眉道:“还没。”
早先在丰都开棺材铺照顾重病爷爷的萌萌,吃了太多生活的苦,给自己操劳成一个黑妞,后经刘姨的毒浴调养,变白了;肉身在酆都地府沉睡的岁月里,又额外添了一抹苍白。
正因为很白,所以显得脖子上的淤青,格外明显。
林书友:“你给自己勒得太紧了,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阴萌担忧道:“不,我怀疑是皮鞭里的毒渗进去了,我鞭子上有倒刺。
林书友:“那这不是成了纹身。”
阴萌:“阿友,你在南通认识会洗纹身的师傅么?”
林书友:“我不纹身的,爷爷说那是坏孩子才会做的事。’阴萌:“可你身上的纹身比谁都多。’林书友抬起下巴,骄傲道:“所以我是坏孩子。”
阴萌:“你吃了么?”
林书友:“我去给三只眼送去,和他一起吃。”
走出屋门,行至楼梯口,林书友遇到了正在上楼的苏亦舟、余树和李兰。
阿友本想笑着对苏叔叔打招呼,但在目光与李兰对视后,不仅吓得他把话咽了回去,还倒退两步,没入阴影。
苏亦舟神情憔悴,任谁都很难接受自己过去几年的经历,都源自于一场超自然现象。
他还算较为镇定的,勘探队里不少人都陷入了严重的精神创伤。
余树:“苏同志,你们明早就会被相关部门的人接走,按理说这次探视是不被允许的。
苏亦舟:“我知道,谢谢。
余树与李兰站在房间门口,苏亦舟一个人走了进去。
阿璃看了看手里吃了一半的盒饭,又看了看前面的方木凳。
女孩在规划自己的行径路线,按礼貌,自己应该放下“碗筷”, 把木凳拖过来,请这位长辈坐。
苏亦舟把板凳搬来,放在阿璃身前,让女孩能把饭盒放在上面吃,又转身去给女孩倒了一杯开水,用两个杯子来回倒凉。
很自然,他过去经常这样照顾那位“阿姨”。
做完这些后,苏亦舟看向熟睡中的儿子。
在得知自己的真实遭遇后,他对自己儿子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多了一层理解。
他真的不是一位好父亲,在婚姻情感受挫后,只想着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疏忽了自己的儿子,可他的儿子,却并没有放弃自己。
苏亦舟轻声道:“小远,很怪我吧?是我不够坚强,太过怯懦,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阿璃摇摇头。
在小远眼里,苏叔叔没自杀,就已经是无比坚强勇敢了。
毕竟,那个时期的李兰,能通过电话,把自家小远都差点逼疯。
苏亦舟叹了口气,走出房间,下楼时,他对李兰道:“那个,跟你说件事......”
李兰静静地听着。
苏亦舟:“等我工作上的事交接完了,我会去南通,感谢老家的亲戚这些年对小远的照顾。
李兰:“我们一起回去。”
苏亦舟欲言又止。
这次再相见,李兰的变化很大。
但她曾经的变化更大。
人到中年,夫妻间就算没了感情,以孩子为纽带继续将就着过,并不罕见。
苏亦舟不是没想过,但他不敢,他怕自己但凡再打开一点缝隙,就会再次无可救药地爱上她。
在这方面,他对自己毫无自信。
苏亦舟:“也不知道调查什么时候会结束,看那时候是否方便吧。
苏亦舟还是想自己一个人回南通,告知李兰,是出于对前妻的礼貌。
李兰:“好。”
余树欲言又止。
等天亮时,特殊部门来接人了,勘探队所有成员都被转移上车,接受现实与重回现实,都需要时间,如果不能得到妥善照顾与治疗,不少人会产生自杀倾向。
苏亦舟之所以是里面状态最好的一个,是因为他早就被淬炼过了。
专人专车,每个人都有专人看护。
余树亲自送苏亦舟上车。
上车前,苏亦舟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拔出两根烟,一根递给余树,一根自己咬在嘴里,余下的烟盒他没放回去,连带着打火机一并送给了余树。
余树笑着问道:“要戒了?”
苏亦舟:“嗯,戒了,要开启新生活了。
余树:“戒了好,重新开始,余生还很漫长。
苏亦舟:“余生我想好好补偿孩子。’余树点点头,吐出烟圈,虽然他觉得,令整座江湖闻之变色的堂堂秦柳家主,应该不会缺父爱。
苏亦舟坐上车。
扭头对年轻的司机笑了笑,等回头看向后车座时,他愣住了。
后车座上,坐着李兰。
她手里拿着一支笔,膝上放着一个本子。
年轻司机请示道:“部长,勘探队全员都接上车了,目前状况都很稳定,是否现在就出发?”
李兰:“出发。
车队驶出。
苏亦舟:“你………………”
李兰微笑道:“挺方便的,你的调查结束报告由我来写,届时我们正好一起回南通。”
苏亦舟:李追远醒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年久的窗,披在床下坐着的女孩身上,给她染上了一层暖黄。
女孩看向他,脸上露出两颗可爱的酒窝,却难掩苍白。
她没有像对待陈曦鸢那样逆行真气以换取红润,而是伸手指了指她架在篝火上,正在亲自熬的红糖卧鸡蛋,示意她正在好好补气血。
李追远没忍心责怪她,道:“昨晚睡得真好。'"去。
起身,洗漱。
坐回篝火旁时,女孩递过来一碗皮蛋粥,这是食堂里打来的。
李追远喝了粥后,又吃了半碗红糖卧鸡蛋。
本打算努力吃下一整碗的,没努力成功。
“小远哥是醒了么?”
林书友背着赵毅来了。
“哈哈,姓李的,你………………”
甫一进屋,原本搂着阿友脖子一脸笑嘻嘻的赵毅,身子直接一个后仰,昏厥了过林书友焦急道:“三只眼,三只眼,你怎么了?”
李追远:“没事,他刚习惯性扫了我一眼。”
赵毅本就处于严重透支状态,只是没昏迷,刚和“天道”对视一眼,给自己整得背过气。
也就是他当下生死门缝规格高,换做他人,这一眼就足以因果反噬暴毙。
换言之,以后李追远和谁交手,对方都很难推演他的意图动机,除非愿意硬扛因果反噬,这算是把以往的主动,演变为了一种可怕被动。
吃过早饭,李追远先去看望了润生。
昏迷中的润生很虚弱,却又很强大。
他在酆都大帝体内待了这么久,可不仅仅是一个触发作用,李追远让阿璃代为施法测试,在他体内,有大帝、墓主人与地藏王三方气息。
问题不大,就像是在地府时三巨擘联手,他们留在润生体内的力量也相处得很和谐,润生之所以没醒,是身体所蕴含力量过重,造成了“鬼压床”。
李追远:“再过几天,润生哥就能醒了,他需要适应适应。”
阴萌闻言,舒了口气。
李追远指着阴萌脖子道:“等润生哥醒来再解决。”
阴萌:“当然,肯定是润生为重,我这仅仅是影响美观。
李追远:“我的意思是,等润生哥醒来,让他把你脖子上的毒吸掉。”
阴萌闻言,脸颊一红。
李追远不是在故意帮他们推进关系,在这方面,润生这个徒弟比秦叔这个师父要主动得多。
实在是阴萌的毒素,她自己有抗体,其余人可没有,其他生物也能作转移媒介,但那得抓不知多少才够,反正润生哥如今也是世间一等一的邪物了,他扛得住。
谭文彬站在门口,李追远出来时,他一边跟着行进一边汇报:“小远哥,我们出来的第一时间,我就想办法联络了家里;秦叔昏迷,刘姨虚弱,老太太安好,桃林也安好。
了。
门房。
桃林安好是最重要的。
所有镜梦里,思源村之所以会遭劫,就是因为清安带着太爷去堵西域秘境的变故而在正常情况下,只要清安还在,那自己老巢就绝对安稳,他是一个令人放心的谭文彬:“笨笨被老田头送去柳家祖宅了,老夫人会亲自把孩子给接回来。”
那晚,在目睹江湖龙王之灵如流星雨般坠入南通的场景后,熊善没觉得事态转好,只当做事态更加严峻,催促老田头赶紧带着行礼行虚脱了的笨笨出发。
他本人则回到村里,与妻子一起在村道口的凉亭里值守。
老田头成功完成任务,把孩子送入了柳家祖宅,然后......老田头出不来了。
祖宅邪祟们如临大敌,不是一个魂念招呼就会放孩子出来的,得有足够分量的人亲自回祖宅去接,只有柳奶奶合适。
谭文彬:“李大爷淋雨后感冒发烧了,目前在镇卫生所住院挂水,李维汉爷爷陪床照顾。
”
李追远停下脚步。
谭文彬:“李大爷嘱咐周围人不要告诉小远哥你这件事,我爸正好在石港,我让我爸去卫生院看望了,李大爷状况良好,没大碍。”
李追远知道太爷身上的福运出问题了。
谭文彬:“李大爷也让我爸保密,不希望影响小远哥你的工作。”
李追远:“就按太爷的意思办,先把这里的项目完成,再回去。”
一是团队急需要休整恢复,家里的秦叔也需要调养,李追远更是需要梳理自己的新状况,任何情况下,在你虚弱时,赶紧疗伤才是当务之急。
二是这边的项目,得有始有终,不能在达成自己目的后,就中途撂挑子跑路,像家人生病无法及时回去照看的状况,在整个项目团队里,都是极普通的事。
谭文彬:“小远哥,我需要提前通知外队们做好准备么?”
这句话里,杀气很重,谭文彬没有忘记自己镜梦里笨笨的遭遇,他恨那时自己的无力,只能带着孩子们东躲西藏。
李追远:“不急。”
谭文彬:“是。”
李追远:“彬彬哥,我的意思是,这次我不会等。”
谭文彬:“那……………”
李追远:“等回南通后我会去长江入海口,借用天道推演,来确认秦爷爷镇压天道的位置。
谭文彬:“秦公爷那边,还没动静,按理说……”
李追远:“没动静恰恰说明秦爷爷是能制出动静的,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我们去接他时,也得为他做换位思考。
他刚出来时,肯定是最愧疚最煎熬,得让他有事可以去做,有地方能去发泄,有一个较为厚实的缓冲与宣泄。
我会以家主的名义给他定罪。
柳奶奶过去这些年受了这么多的气,是因为她本该能指望的人不在了,我们去报仇,奶奶会开心,但那位去报仇,奶奶能更代入、也更解恨。
对过去江湖仇家的彻底清算,就由秦爷爷第一个开始!”
谭文彬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他很佩服小远哥的这一安排,妙得让他都忍不住想发出轻哼。
昔日镇压天道的秦家龙王重现人间,那他,该如何去回报那些,趁他不在曾欺负过他孤儿寡母的仇家们?
李追远没有回屋继续休息,而是来到了薛亮亮的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墙壁上贴着苏亦舟勘探队里的地图。
薛亮亮:“小远,你醒了?你快回去,你现在应该………………”
李追远:“亮亮哥,我想家了,我现在应该抓紧时间完成工作,好早点回家。
这番话,不由让薛亮亮想起曾经那个每次完成工作就急不可耐回南通跳江的自己“好吧,但你得答应我,要是身体不舒服,绝对不要勉强。”
“我会的。”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进度,你爸爸他们留下的数据,对我们的项目起到了很大的帮助,整个项目周期,都将因此被大大缩短。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这几处最重要的坐标点处,经常会发生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意外......小远,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对吧?”
秘境崩溃的余波仍在,保不齐还有着撞大运得以成功跑出来的邪祟,它们太虚弱了,无法突破自己提前让孙道长他们在山谷出入口处布置的大阵,只能暂时蛰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被魏正道当年吃下去的点心,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也绝不是余树那帮人所能料理的。
李追远:“每个前往坐标点的队伍,都由我指派一名向导陪同,能确保不再发生意外,保证进度推进。
薛亮亮:“我要的,不仅仅是现在。
李追远:“我们的项目,是大项目的初期规划筹备,薛工,我可以向你担保,等几年后正式施工建设时,这里所有的隐患薛亮亮:“真的?”
,都将被排除,不会造成干扰。”
亮亮不得不再问一遍这件事由他做最终拍板,要是等庞大资源正式投入后再出薛意外,将造成极大损失。
李追远:“我可以对天发誓。”
等正式建设时,秘境内的问题肯定被本体处理干净了,至于跑到外头的那几只,李追远会在离开前,让恢复过来的赵毅,组织一场拉网式清剿。
他那生死门缝一开,没什么东西能藏得住。
薛亮亮将手搭在李追远肩膀上:“小远,哥哥我真的很不好意思,好像把你找回来,就是想让你帮忙工作似的。
“亮亮哥,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是我,欠下的债。
就这样,接下来的日子里,李追远白天与薛亮亮一起忙工作,晚上做自我梳理。
工作方面进展很顺利,润生哥很快就醒了。
润生哥醒来的第二天清早,阴萌脖子上的淤青也消散了;不过萌萌在脖子上缠绕了一圈丝巾,用以遮蔽代替出现的一圈草莓。
赵毅的恢复速度更快,到底是正道、天道都扫过的男人。
上次扫李追远被扫晕,是猝不及防下吃了记闷亏。
当他能起身工作时,外面的事,就可以统统交给他。
李追远本人这里,反倒出了点问题,他所学的大部分传承,尤其是龙王门庭传承,最终相都是要与天地分庭抗礼,大道所求,以人为本。
这没错,可偏偏在李追远这里出了岔子;曾经的少年承受着来自天道的多方压制与苛责,如今直接变成反着来,他能感受到,天地规则不仅不会压制自己了,反而会尽最大程度地顺着自己。
天道人间行走的待遇,就跟李追远这个少君回地府时一样。
这种幸福的烦恼,让李追远以前的路径都不能用了,都得改;尤其是练武,你不能练到最后,练成左右手互博,自己反对自己。
用。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量,短时间内无法搞得定,而且搞出来后,就只能他自己“也不一定。”赵毅将嘴里的烟斗点燃,甩熄火柴,笑道,“你以后的孩子,应该能遗传到你的一点儿特性。”
李追远:“没这个必要,我修改的这些功法,不会流传下文字记录。
"I赵毅点点头:“也是,要是流传下去,你后代都修行这个,随着血脉不断稀释,一代只能更比一代差,你是早就死了,但在天上的另一个你,看得得气死吧!
就跟酆都大帝一样,哈哈哈哈!
“在笑什么呢?”薛亮亮拿着文件走了过来。
赵毅:“在聊薛工你那聪明伶俐的亲闺女。
薛亮亮:“我家那丫头,健健康康就好。
子机不机灵,其实很早就能看出来了,尤其是笨笨那小孩时常在自家闺女身边孩打转,对比起来更明显。
不过,薛亮亮本就没有望女成凤的想法,她母亲生下她很不容易,对这个闺女,薛亮亮心底只有宠溺与感激。
赵毅:“给自己点信心嘛薛工,有些孩子开慧稍晚,一开慧,就聪明得不得了,还有女大十八变。
薛亮亮:“行,借赵队长你吉言。”
赵毅:“哎哟,我可没资格借,借的是她干爹的。”
小丑妹是靠着李追远的命格,才得以顺利被生出来。
而她之所以又笨又丑,也是因为她那个干爹,也就是李追远,不受旧天道的待见,强行生下来可以,但也受牵连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打压”了。
眼下她干爹上位了,她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成了天道的干闺女。
笨笨那小家伙,很快就会发现更加看不懂小丑妹了。
赵毅已经打定主意,拐卖笨龙王回家肯定不现实,那就仗着自己老婆多,努努力多生他几个,全都认姓李的当干爹,肥水不流外人田。
薛亮亮:“项目结束了你们是不打算参加后续的表彰和慰问会吧?
"这次项目除了开局时连续出现风险与问题,中后期称得上相当平顺,进度又稳又快。
如此大的功劳与高光表现,组织都看在眼里,这对尚属年轻的薛亮亮而言,是一笔极重极金的资历。
虽然,他当初接这个任务时,不是奔着这个。
李追远:“亮亮哥,我想早点回家。”
薛亮亮表示理解,道:“你放心,小远,你的贡献我会向上面着重表明。’李追远:“我还小,不用这么着急,还需继续沉淀。
其余人都怕自己功劳被上司吞占,亮亮哥当然不会这么做;但李追远并不太希望自己过早过快亮眼,这会加重他的还债强度。
薛亮亮:“那可不行,我觉得自己没做什么,这次全靠沾了你和你父亲的光。
赵毅吐出口烟圈,用薛亮亮听不到的音量小声嘀咕道:“这话说的,没你太阳都得熄,哪还来的光。”
薛亮亮:“行吧,小远,这是批条,你们可以先离开项目团队了;对了,到家后,记得先给我打个电话。
李追远:“放心吧,亮亮哥,我不会再失踪了。”
薛亮亮:“你就算再失踪了,哥我也能再找到你!”
二人相视一笑。
赵毅有点酸了,叼着烟斗走出办公室,对在外头忙着搬运文件的林书友喊道:“收拾收拾,咱们回南通了!”